走近红山河
■马璟 聂雨衡
“妈妈，还有多久才能见到爸爸？”车辆行驶在巍峨的昆仑山脉间，女儿张雨璐在军嫂姬苗苗的怀中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问。第一次上高原探望爸爸，孩子觉得这条路好远好远。
姬苗苗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丈夫张金海入伍16年，在高原戍边已11年了。此前她从未前往探亲，每次跟丈夫提起，张金海总是说，太远了，孩子还小，别来了。今年底，张金海就要退伍了，儿子女儿也到了懂事的年纪，这个暑假，姬苗苗把去高原探亲提上了日程。
从位于河南焦作的家中到张金海戍守的红山河机务站，几千公里的距离，娘儿仨在路上奔波了3天。飞机、火车、汽车，各种交通工具轮换了一遍。沿着崎岖险峻的山道一路向西，车窗外的景色从枝繁叶茂变为冰封雪裹。
行车途中，姬苗苗的思绪回到张金海上高原的第一年。那时，红山河机务站还未开通5G信号，有时姬苗苗正和丈夫打电话，他突然就“失联”了。这种“失联”有时几个小时，有时持续好几天。
有一次，高原突发泥石流，将通信光缆冲坏。张金海和抢修小分队每天起早贪黑，奋战在抢修一线，用了1个月才把光缆修好。那段时间，姬苗苗联系不到张金海，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直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在手机上再次亮起，她积攒多日的紧张、不安才终于得到释放。
汽车途经海拔5100多米的奇台达坂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刮来一片乌云，紧接着下起了冰雹，砸在车上噼里啪啦地响。不一会儿，车子前挡风玻璃就起了一层冰霜。
汽车翻山越岭终于抵达目的地——红山河机务站。连队官兵早已列队整齐，准备迎接前来探亲的军嫂。“苗苗，你一路辛苦了！”张金海为妻子献上洁白的哈达。亲眼看到丈夫和连队官兵驻扎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姬苗苗一时间眼中泛起了泪花。
下车走了十几步，姬苗苗就感觉呼吸困难，大口喘着粗气。张金海见状，赶紧扶住姬苗苗。两个孩子一开始还活蹦乱跳，此刻也有些蔫了。连队官兵赶紧抱起两个孩子，把他们送回房间。
屋外寒风呼啸，房间里温暖如春。吃过晚餐，姬苗苗和孩子们终于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上午，在征得上级同意后，张金海带领家人走上巡线路。路上，连长张小强告诉两个孩子，有一年深夜，时任副连长的师帅带着光缆分队抢修光缆，张金海也在其中。路上，驾驶员发现汽车水箱被冻坏，车子不能正常发动。师帅多次尝试着拨打机务站电话，却始终拨不通，沿途也没有车辆经过。不远处，狼的叫声由远及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在车里冻得瑟瑟发抖，干耗下去，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最终，师帅决定就地生火。熊熊火焰驱赶了狼群，也给黑夜添了几分暖意。
破晓时分，不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原来，分队出发后一直没回来，连长不放心，急忙带队赶来。
“解放军叔叔们太厉害了！”孩子们听了这个故事，眼睛亮得像高原的星星。姬苗苗知道，这样的凶险经历肯定不止一次发生，她心疼地望着坐在旁边的丈夫。感受到妻子的目光，张金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高原的天蓝得没有一丝杂质，松木希错湖像一颗蓝宝石镶嵌在雪域之巅。巡线完毕，一家人在湖畔散步。“苗苗，你辛苦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这些年我也不是没考虑过下山，但对于机务站，我真的舍不得离开。”张金海说着，将姬苗苗拥入怀中。“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带孩子辛苦，有时还对你发脾气。其实我知道，你也很不容易……”一阵风吹来，湖面波光粼粼，一家四口的倒影随之摇曳。
由于高原反应，姬苗苗和孩子们在高原待了一周就要启程回家了。临行时，孩子们与机务站官兵一一告别。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稚气，声音却透着坚定：“长大以后，我们也要成为像叔叔一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