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有棵“姻缘树”
■曹继可
陈磊 绘
那一带边疆的山，总带着几分苍劲。它见证过边防军人的坚守，也成全了一段从意外相逢开始的浪漫军恋。南部战区陆军某旅十里村边防连中士杨光恺从没想过，一次寻常的巡逻，会让他遇见一位叫黄夏的姑娘。
2020年初夏，杨光恺正跟随巡逻分队走在蜿蜒的山路上。忽然，一声惊呼引起巡逻官兵的警觉。
大家小心前行，转过一处陡弯后，看到一个姑娘正费力地吊在野果树上。她的双脚已悬空，身下是一处陡坡，看着让人揪心。
“小心！”杨光恺刚想上前救助，不料话音刚落，姑娘就直直摔在铺满松针的地上，随即又蜷起身子捂着脚踝。
杨光恺快步冲过去，蹲下身时才看清眼前的人——额角沾着草屑，鼻尖沁出细汗，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挤出微笑：“我是来摘野果的，好像把脚崴了……”
“别慌，山下就有卫生院，我跟领导请示一下，背你下去能快些。”“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将姑娘送到卫生院后，杨光恺急着归队，又担心她还需要帮助，于是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几天后的周末，杨光恺收到姑娘报平安的消息：“我的脚好多啦，准备回学校了。这次真是谢谢你！”
从那以后，出于关心和礼貌，两人有时会互相问候。杨光恺知道了姑娘名叫黄夏，是中医药学校的学生。简单的话语，他总是认真回复。
那些日子，虽然训练完满身疲惫，但想到那个自己巡逻路上遇到的姑娘，杨光恺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到了深冬，道路因雨雪变得湿滑。一次巡逻时，杨光恺没注意到松动的石头，一脚踩空，直直朝山崖下坠去。
危急时刻，班长一只手抠着岩石，另一只手抓住杨光恺的装具。战友们一齐冲过来，终于把杨光恺一点点拉了上来。
劫后余生，杨光恺的大脑有些发蒙。缓过来后，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黄夏。
那天晚上，杨光恺握着手机，想给黄夏发条短信。短短两句话，他想了又想，写了又删，最后只敢轻描淡写道：“今天巡逻不小心滑了一下，幸好没事。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一直没敢说。”
信息发出后，杨光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很紧张。
没过几分钟，黄夏的消息就一连串地弹了出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很疼”……字里行间的焦急，让杨光恺体会到一种真切的温暖。
这以后，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两人每逢周末就会与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她会发图书馆窗外的晚霞、食堂新做的糖醋排骨。杨光恺会说起巡逻时的见闻：清晨雾漫山谷时像踩在云里，还有小松鼠抱着松果从眼前窜过。
渐渐地，两人也有了摩擦。一次争吵过后，杨光恺休假没有去找黄夏，而是回了山东老家。那时的杨光恺完全没了休假的愉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黄夏的影子。他咬咬牙拨通了黄夏的电话。
手机响了许久，才听见黄夏的声音。“喂？”“小黄，之前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吗？”
眼见快到新年，杨光恺打算实施准备已久的计划——向黄夏求婚。
这天一大早，杨光恺就给黄夏打去电话：晚上单位组织新年晚会，我当主持人，你也来凑个热闹吧！
晚会开始后，杨光恺主持节目的间隙，目光忍不住往黄夏那边瞟。只见她一会儿为战友的精彩表演鼓掌，一会儿朝自己看来，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节目表演完毕，杨光恺深吸一口气，示意战友们按计划行动。杨光恺的主持人搭档朗声说：“最后的特别环节，是我们的战友为一位姑娘精心准备的……”
听到这里，台下的黄夏疑惑地看着向她走来的杨光恺。直到杨光恺牵起她的手，掏出戒指盒的那一刻，黄夏顿时愣住了。
“小黄”，杨光恺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年，我总让你等，总让你牵挂。我穿着这身军装，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但我想把一辈子都交给你。你愿意吗？”
黄夏瞬间红了眼眶，捂着嘴愣了好久，才哽咽着点头：“我愿意！”
第二天，再次踏上巡逻路的杨光恺又经过了那棵遇见黄夏的野果树。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想仔细看看他们两人的“姻缘树”。
巡逻归来，杨光恺在笔记本上写下：“往后的日子，我会继续守护这片土地，守护神圣的界碑和身边的她，让边疆的日升月落，伴我们走过今后的岁岁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