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会议”——

拉开四渡赤水的序幕

■刘小花

青杠坡红军烈士纪念碑。资料图片

“土城会议”，是1935年1月28日中央政治局在土城战斗中，召开的一次政治局和中革军委负责同志的会议。这是长征途中，中共中央在硝烟战火中召开的一次短暂而又重要的政治局会议。

遵义会议期间，蒋介石判断中央红军可能北渡长江，下令川军刘湘集中兵力在赤水、古蔺、叙永地区堵击，薛岳部和王家烈部渡乌江尾追。薛岳兵团8个师进到乌江南岸，黔军3个师向遵义、湄潭进袭，川军10多个旅40多个团向川南集中。蒋介石共纠集了40万人向红军合围过来，企图将红军围歼于乌江西北地区。

如何摆脱国民党数十万军队的围追堵截，是摆在党中央和红军面前迫在眉睫的问题。遵义会议后，中央红军计划从泸州和宜宾之间北渡长江，与川西北的红四方面军会合。1月20日，中革军委下达《关于渡江的作战计划》：“由黔北地域经过川南渡江后转入新的地域，协同四方面军由四川西北方面实行总的反攻，而以二、六军团在川、黔、湘、鄂之交活动，来牵制四川东南‘会剿’之敌，配合此反攻，以粉碎敌人新的围攻，并争取四川赤化。”中革军委下令红军兵分三路，由松坎、桐梓、遵义迅速转移到赤水、土城及其附近地域，渡过赤水、夺取蓝田坝、大渡、江安之线的各渡河点，迅速北渡长江。

随着国民党军队的合围逼近，当日晚，中革军委再次向各部下达命令，要求红军应迅速向赤水及其附近地域集中，以便争取渡过赤水的先机，必要时在赤水以东地域与追击和截击的敌人的一路进行决战。

24日，先头部队红一军团击溃黔军的抵抗，进占土城，并向赤水县城推进。25、26日，红三军团和军委纵队相继抵达土城。

土城是黔西北的重镇，也是赤水河东岸的重要渡口。夺取土城，对于实现北渡长江、进到川西或川西北会合红四方面军的战略计划，具有关键意义。这也是遵义会议后的第一仗，关系到全军的士气。

在前往土城途中，毛泽东同朱德、周恩来、刘伯承等仔细察看沿途地形。土城地处云、贵、川三省通道的交汇处，地势犹如一个口袋的袋口，位置十分重要。利用土城有利地形部署一次伏击战，对于红军摆脱进退两难的被动局面，掌握战略主动权至关重要。根据敌情和地形察看情况，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伯承等人商议决定在土城以东的咽喉地带——青杠坡，歼灭尾追红军的国民党军川军郭勋祺部，给川军一个迎头痛击。

青杠坡位于赤水河东岸，土城镇东北面约3公里处。青杠坡似“葫芦”形，中间是约2平方公里的狭长坝子，周围有老鹰石、营棚顶等山峰。这无疑是一个理想的设伏地。

此时，川军两个旅先于红军到达赤水县城，阻止中央红军北进。尾追的川军郭勋祺部4个团已进至土城以东地区。27日，红一军团在贵州赤水县城陷入与川军的战斗。红一师在黄皮洞被川军三面包围，伤亡较大；红二师在复兴场的战斗也进展不利。川军郭勋祺部尾追董振堂的红五军团，至下午抢占了土城东面青杠坡和石恙嘴东南端，截断了红一军团与红三军团的联系。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中央红军与川军郭勋祺部尚未决战，已处于不利局面。

28日凌晨，青杠坡战斗正式打响。根据战斗部署，红三、五军团及干部团消灭进占枫村坝、青杠坡之敌，红九军团及红一军团红二师担任预备队，红一军团红一师担负钳制赤水、旺龙场之敌的任务。此次战斗由彭德怀、杨尚昆具体负责指挥。

红三、五军团率先向国民党军发起进攻，经过连续几个小时的激战，战果一直无法扩展。在战斗最危急的时刻，朱德和刘伯承也赶到前沿阵地指挥作战，鼓舞战士英勇杀敌。中革军委立即命军委纵队干部团、红一军团一部赶往战场增援。

川军郭勋祺部居高临下，依托坚固工事，向红军进行火力压制。红军战士只能仰攻。战斗打得十分激烈和艰苦，红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在不足2平方公里的狭长河谷中，红军与国民党军展开拉锯战。经过苦战，红军终于夺回部分阵地。

此时，红军破获国民党军最新情报，青杠坡之敌并不是此前了解的数千人，实际上来的是万余人。而且，川军武器装备精良、弹药充足，战斗力比黔军强得多。同时，川军后续部队两个旅迅速增援上来，位于旺隆场的川军两个旅也从侧背攻击中央红军。倚仗着优势兵力，川军一步步向土城压来。再打下去，此次战斗将变成一场硬碰硬的消耗战。

关键时刻，毛泽东立即召集中央政治局主要领导人开会。根据当时各路敌军奔集川南围堵红军的最新情况，毛泽东提议改变行军路线，迅速西渡赤水河，向川南地域开进。到会同志一致赞同毛泽东这一提议。会议决定放弃北上渡长江的计划，迅速撤出青杠坡战斗，西渡赤水河，再相机行事。

为了迅速实现这一行动方针，领导同志作了分工：毛泽东、朱德、刘伯承仍留前线指挥，周恩来负责天亮前架好抢渡赤水河的浮桥，陈云负责安置伤员，处理军委纵队笨重物资。

29日凌晨，朱德发布《关于我军西渡赤水河的命令》：“我野战军拟于今二十九日拂晓前脱离接触之敌，西渡赤水河向古蔺南部西进。”拂晓，中央红军兵分三路，从猿猴场（今元厚）、土城南北地区西渡赤水河（即一渡赤水），开始了红军长征中举世闻名的四渡赤水。敌人赶至河边时，见到已炸的浮桥，只能隔岸兴叹。

“土城会议”虽然召开的时间短暂，但意义不凡。这次会议是在土城战斗陷入僵局后召开的关键会议。会议果断改变了中央红军原定北渡长江的作战计划，及时转换行军路线，扭转了被动局面。正是这个紧急情况下的临时决定，成为永载世界战争史册的“四渡赤水”的开始。从此，红军实行高度灵活机动的运动战方针，迂回穿插于敌人数十万重兵之间，积极寻求战机，有效地歼灭敌人。“土城会议”充分体现了毛泽东果断的决策能力和高超的军事指挥艺术，红军此后逐步摆脱了敌人的围追堵截，从被动走向主动，从失败走向胜利。

如今，曾被红军将士鲜血染红的青杠坡战场，早已郁郁葱葱。高耸的青杠坡红军烈士纪念碑屹立于万山丛中，犹如战斗中英勇无畏的英雄风骨，傲然挺立。“土城会议”——这次在激烈战斗过程中召开的特殊会议，也必将永载史册。

本版学术支持：褚 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