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时期的儿童团——
烽火中那抹少年红
■孙 彤 朱灵茜

1947年,东北某地儿童团员在站岗。资料图片
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军大肆修筑碉堡据点,构建层层封锁线,推行严苛残暴的保甲制度,疯狂搜捕共产党员与革命群众。危难局势下,儿童团员凭借行动灵活、不易引人戒备的优势,成为敌后革命斗争中的特殊力量。他们年龄最小的八九岁,最大的十五六岁,穿梭于碉堡封锁线间,奔走在山林街巷中,以稚嫩的肩膀扛起侦察、通信、宣传、支前的重任,谱写了一曲热血报国的少年壮歌。
1946年6月,解放战争开始后,遵照党中央革命工作部署,全国各地迅速整顿重建少年革命组织。广大乡村全面组建基层儿童团,国统区秘密成立地下少年先锋队。报童近卫军、铁木儿团、少年铁血队等各类少年革命团体相继涌现。这些队伍规模大小不一,小至由三五人组成的秘密行动小组,大到整村、整街道的建制队伍,统一由中共地下党组织、敌后武工队、青年联合会直接领导,实行单线联络、秘密活动。《哈尔滨市儿童团简章》中记载,哈尔滨特别市儿童团(后改名兆麟儿童团)宗旨为“团结广大儿童,提高爱国思想,服务新民主主义社会”,入团年龄9至16岁,由中共中央东北局青年工作委员会直接指导。1946年《胶东区牙前县长沙区儿童团工作总结》中写道,团员成分涵盖贫农、中农、雇工子弟,活动以侦察、送信、支前为主。这些档案充分证明,解放战争时期的儿童团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正式革命组织,而非零散自发群体。
侦察敌情,是儿童团最重要、最危险的任务。孩子们是“眼睛”,是“耳朵”,是守护根据地的一道防线。在沂蒙山区、晋绥边区、陕甘宁边区等地,儿童团员们每天天不亮就走出家门,装作割草、拾柴、放牛羊的样子,悄悄潜入国民党军碉堡、据点附近,观察其兵力部署、武器装备、岗哨轮换等,再将情况传递给武工队。他们沉稳机敏,面对敌人的盘问,总能用巧妙的话语掩饰过去。1947年秋,孟良崮战役期间,沂蒙山区国民党军与还乡团密谋深夜偷袭武工队。儿童团员白俊生借着讨饭名义,趴在还乡团驻地窗外偷听,获取敌人进攻时间、路线与兵力部署。他连夜翻山15里,在国民党军行动前将情报送达武工队,使队伍安全转移,避免遭受毁灭性“围剿”。
当时,国民党军队对游击根据地实行经济、交通封锁,切断了武工队与外界的联系,使药品、文件、弹药、情报的传输变得极为艰难。传送情报与文件的危险工作落在了儿童团员的肩上。这群“生于斯长于斯”的少年儿童,熟悉家乡的羊肠小道、山洞地窖、芦苇荡,知道如何避开敌人的岗哨与巡逻队,巧妙地把密信藏在头发、鞋底、竹竿、野菜筐夹层等处,勇敢地穿越封锁沟和炮楼。他们用瘦弱的身躯,在敌人封锁网中开辟出一条隐秘交通线,让革命指令在黑暗中得以传递。
各地儿童团员还组建少年宣传小队,抓住一切可行时机,在大街小巷张贴革命标语。在上海,报童学校党支部油印了300份《告上海市民书》传单,组织“报童近卫军”以卖报、送报为掩护,向市民派发,还广泛张贴“欢迎解放军”的标语,动员青年学生、工人投身革命。上海地下党1948年《宣传工作总结》中这样写道:“地下少先队为最活跃宣传力量,传单散布量占全市地下宣传品60%以上。”
解放战争时期,儿童团在后勤支援上,也是竭尽所能。兆麟儿童团的团员们积极募集物资,把自己家中仅有的粮食、野菜省下来给解放军。他们还站岗放哨,帮助军烈属转移、隐藏粮食物资,全力支援解放军官兵。福建永春东平儿童团团员协助地下党传递情报、张贴标语、开展反霸斗争等。这些少年以力所能及的行动,构筑起敌后后勤与安全的坚固防线。
烽火岁月里,无数少年英雄献出年轻生命,用热血践行对革命的忠诚,用生命守护崇高的信仰。少年英雄谢荣策,1931年生于辽宁辽中,1947年任茨榆坨村儿童团团长,带领儿童团员侦察敌情、传递情报。1948年3月,国民党军骑兵突袭村庄,他为了掩护群众和干部撤离,不幸被捕。面对国民党反动派的严刑拷打和威逼利诱,谢荣策坚贞不屈,怒斥敌人罪行,始终坚守革命秘密,最终慷慨就义。少年英烈林森火,1933年生于浙江玉环,1948年担任坎门地下儿童团团长,经常奔走传递情报、散发革命传单、探察敌军动向。1950年11月20日,盘踞披山岛的国民党军700余人在3艘炮艇掩护下,偷袭坎门。林森火主动奔赴前线为解放军运送弹药,又前往山脚炊事房为官兵烧水做饭,不幸被敌军炮弹击中,壮烈牺牲。还有岳云贵、王璞等一众少年英雄,面对敌人的冰冷屠刀毫不畏惧,坚守气节从容赴死。少年英烈的热血浸染故土,浇灌出人民解放的胜利花朵。
我们将永远铭记,曾经有这样一群少年,他们以单薄身躯扛起家国重任,以赤诚热血映照华夏山河。那抹在烽火中高高飘扬的红,是少年们的信仰底色,更是中国革命的希望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