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照耀少年身
——两位小红军的革命征程
■徐 平
老红军向轩。资料照片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漫漫长征路上的红军是一支极为年轻的队伍，其中更有一大批稚气未脱的青少年战士。据记载，长征出发时，红军作战部队的平均年龄仅20岁左右，师团级干部的平均年龄也不足25岁，14至18岁的红军战士约占总人数的40%，队伍中甚至还有不满10岁的孩子。向轩就是这群少年红军里极具传奇色彩的一位：他7岁加入红军，9岁就跟着部队踏上长征路。
向轩生于1926年3月，湖南桑植人，是贺龙元帅的外甥，也是“湘西双枪女英雄”贺满姑之子。20世纪20年代，革命大潮风起云涌。贺龙的大姐贺英在丈夫牺牲后，与妹妹贺满姑率领群众继续开展武装斗争。1928年，贺满姑因叛徒出卖不幸被捕，连同自己的三个孩子一起被关进县城大牢。贺英设法将向轩兄妹三人营救出来，而受尽酷刑的贺满姑最终被敌人残忍杀害。
此后，向轩跟着大姨贺英生活，有了第二个“妈妈”。贺英没有子女，一直把向轩当作亲儿子疼爱，战斗间隙总会抽出时间，手把手教向轩打枪。1933年5月，因叛徒告密，游击队驻地被敌军重兵包围，贺英不幸身负重伤。她把年仅7岁的向轩叫到身边，交给他一个装着手枪和银元的包袱，嘱咐其“找大舅、找红军报仇”。带着贺英的临终嘱咐，小腿受伤的向轩一瘸一拐地跑到后山，找到一块大石头躲起来。直到接应的游击队员击退敌人，才在后山找到他，把他背下山。之后，经过一路辗转，向轩终于找到大舅贺龙，留在队伍里成为一名红军战士。
1935年11月，红2、红6军团在贺龙、任弼时、关向应的率领下，从湖南省桑植县刘家坪、瑞塔铺等地开始长征。此时，向轩已是红2、红6军团司令部通信班副班长。他以9岁的年纪随军长征，成为长征路上年龄最小的红军战士。
在向轩的记忆里，长征路上最难熬的就是缺粮，常常是走在前面的部队把能吃的野草上半部分吃光，后面的部队就只能挖剩下的草根果腹。因为向轩年纪小，队伍里的战友处处照顾他。可即便得到诸多照料，长征的艰苦卓绝依然远超常人想象，每一步都要靠自己的双脚丈量前进。向轩后来回忆起那段岁月时说道：“长征虽然很苦，牺牲的人也很多，但大家始终有一种信念，一种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的信念。我也是这样。”
1936年10月，向轩跟随红二方面军抵达陕北，随后留在延安学习。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陕北的红军主力改编为八路军，红二方面军改编为八路军第120师。向轩历任第120师司令部通信员、358旅警卫连副连长，在炮火硝烟中一路征战。
解放战争时期，向轩所在部队改编为西北野战军。1948年，在陕西大荔的荔北战役中，因部队缺少重型武器，时任西北野战军358旅工兵连连长的向轩，用改装的土炮轰开敌人的碉堡。但敌人负隅顽抗，炮火中向轩身上多处负伤，右眼几乎失明。新中国成立后，向轩先后在西南军区、成都军区工作。2023年2月10日，向轩在西部战区总医院因病逝世，享年97岁。
20世纪60年代万曼琳戎装照。资料照片
在稚肩扛使命的小红军里，还有一位走完漫漫长征的女战士，她就是来自四川南江的万曼琳。
万曼琳，1926年生于南江县的一个贫穷家庭。1933年秋，红四方面军主力转移离开南江。万曼琳的哥哥带着全家一同离开家乡避难，一路颠沛之后，最终只有万曼琳和哥哥活了下来。之后，他们在广元附近找到红军队伍，当即就加入红军，从此正式走上革命道路。
当时万曼琳年仅7岁，是所在连队里唯一的女兵。平日里，她跟着炊事班一起拾柴、择菜，有时候还会跟着炊事员一起到战壕里给前线战士送饭。一有空她就给战士们唱歌跳舞，给艰苦的行军作战生活添了不少欢乐，成了全连战士的“开心果”。战士们看她生得圆脸蛋、圆眼睛，还有一个浑圆小巧的鼻子，就给她取了个可爱的外号，叫“小皮球”。
1935年3月，万曼琳所在的红四方面军奉命撤出川陕革命根据地，踏上了漫漫长征之路。此时不满9岁的“小皮球”，在战友们的悉心照料下，跟着大部队一路翻越雪山、跋涉草地，一步步艰难前行。1936年7月，红四方面军与红2、红6军团在四川甘孜会师后，万曼琳被派到康克清身边担任勤务兵，在这里她慢慢学会了识字。同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陕北，万曼琳跟随大部队走完了长征。
全面抗战开始后，她加入八路军抗战剧团（后改为“抗日流亡孩子剧团”），在陕甘宁边区、西安等地开展抗日宣传活动。她在团里参与表演的《海军舞》，受到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同志的高度评价，记录表演现场的照片被收录进《西行漫记》一书中。1940年，万曼琳被选送入延安中国女子大学特别班学习，结业后先后在陕甘宁边区、中央军委机要局等任职。新中国成立后，她又先后在西北军区、兰州军区工作。2023年1月19日，万曼琳在西安病逝，享年97岁。
向轩与万曼琳，都是不满十岁便踏上长征路的“红小鬼”，在红军长征的英雄史诗中，写下了少年革命者的赤诚篇章。如今的少年，生长在和平幸福的暖阳之下；九十余年前，这两位小红军却在爬雪山、过草地的千难万险中，淬炼出了钢铁般的不屈意志。他们的童年，在枪林弹雨的洗礼中读懂了信仰的重量、坚守的意义。这段荡气回肠的红色童年，是中国革命星火征程上最动人的少年注脚；这份镌刻进童年血脉的红色信仰，也始终激励着一代又一代后人赓续初心、接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