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韶山冲,感悟站立的意义
■武警湘潭支队某中队战士 孙希宇

20世纪60年代,曾为毛泽东同志照看屋子的毛乾吉给战士们讲述红色故事。 资料图片
湘江碧透,韶峰叠翠。晨光漫过韶山冲,薄雾轻笼毛泽东同志故居的青瓦土墙。
我站在故居卧室的哨位上,身姿笔挺,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衣角,问:“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呀?”
我心里轻轻一动。一年前刚下队的时候,我也问过班长类似的问题。
那时候我觉得,执勤就是机械地站立、敬礼,一班岗两个小时纹丝不动,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像个“人形路牌”。我很困惑:游客们来来往往,我们站在这里,到底有谁会注意到?到底有什么意义?
中队组织的新兵第一课,解答了我的疑问。
教育课堂没有设在教室里,而在毛泽东同志故居——木桌、板凳、灶台,再现了少年毛泽东在此生活劳动的情景。
1910年,毛泽东第一次离开韶山。直至1976年9月9日逝世,几十年间,他回故乡的次数屈指可数。1927年,他这一次回乡,用了32天时间,细致考察了湘潭等地的农民运动情况,后发表了著名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离开韶山时,他发出了气壮山河的誓言:“二三十年革命不成功,我毛润之就不回韶山了!”
1959年6月,毛泽东同志终于回到了阔别32年的故乡。那天清晨,他祭拜父母,看过乡亲,走进了熟悉的老屋,拉着照看屋子的毛乾吉等人问起村中旧事……
夜深人静,松山寂寂。32年离愁与奋斗、牺牲与荣光,化作笔下诗句——
别梦依稀咒逝川,故园三十二年前。
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守护好毛主席诗中所写的胜利场景,守护好擦肩而过的人群,就是我们站立的意义。”课堂上,曾站过故居一号哨的战士高幸康回忆,第一次站上哨位时,他最大的感受是“人多”:从韶山冲露出鱼肚白到日落韶峰,游客始终挤满故居前坪。大家在游客通道时焦急地往前涌,到了门口,却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
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听着老师的讲解,投来景仰崇拜的眼神;步履蹒跚的老兵,目光含泪,却带着欣慰的笑意;国际友人眼中有好奇、有憧憬,拿着相机不停拍照……游客擦肩而过,高幸康却从一个个眼神中,读懂了千万颗跳动的心——人们的“韶山情结”,既是对一代伟人的深切怀念,更是对理想信念的由衷向往。
“我们守的不是一间房屋或一个景区,而是一份如山之责。”指导员说,哨兵成为韶山游客口中的“韶山第九景”,靠的是饱满的精神、端正的姿态,更是对职责的坚守、对人民的守护。
在他的口中,我第一次听陈国强老班长的故事。2000年5月3日,陈班长在滴水洞巡逻时,发现一名形迹可疑的青年。对方拔出匕首威胁,还掏出500块钱想收买他。陈班长毫不畏惧,冲上去和歹徒搏斗,尽管被刺伤右肩,鲜血浸透军装,仍死死按住歹徒……
那堂课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我心里。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身后,有亿万群众的目光,有一茬茬官兵用汗水和青春铸就的荣光。
在这里,兵当得好不好,有一套简单的判断标准:自己配不配站在伟人故居的哨位?配不配得上“毛主席故乡兵”这个称号?或许就是这份自我拷问、这份精神传承,成就了中队连续36年的先进。
今年4月17日,莫桑比克总统丹尼尔·查波一行到访韶山。在故居卧室哨位执勤的我,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外宾在哨位前驻足时,我觉得自己就是国家形象的守护者之一。活动结束后,班长点名表扬了我。我心里清楚,是这片土地教会了我“像国旗杆一样站立”。
在这片土地,除了当好警卫员,我们还有另一个身份——红色传统宣传员。
我的同年兵袁干,曾在国外留学3年。来到部队后,他第一时间申请加入“红肩章义务讲解组”,常利用休息时间泡在毛泽东同志纪念馆里,对着史料本抄抄写写。
“工作训练任务已经很重了,还要背记讲解词,不累吗?”一次,我看他对着镜子练习双语讲解词,便这样问道。“革命前辈用生命写下的红色故事,值得讲给后人听、讲给世界听。”他的话深深打动了我。我也立刻报名参加讲解组培训,利用业余时间学习党史军史。
现在,我也能给游客讲解红色故事了。每次讲到《七律·到韶山》的创作始末,每次背诵“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句子,我都感觉自己对伟人的崇敬又多了一分,对职责的理解又深了一分。
上个月,有位退役30年的老班长回中队,在我的哨位前站了很久。他对我说:“小伙子,我当年就站在你这个位置上。你挺有我们当年那股劲儿……”
我知道,他说的这股劲儿,源自对脚下岗位的坚守、对肩上责任的敬畏,也源自红色血脉的浸润、时代熔炉的淬炼。
(李绍珍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