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贵州省四渡赤水战役旧址——
赤水河畔的红色回响
■中国国防报记者 李志彬
红军四渡赤水纪念塔。许 云摄
1935年1月底，一支队伍在川黔滇的崇山峻岭间迂回穿插，在重兵围堵的缝隙中闪转腾挪——一渡赤水，摆脱被动；二渡赤水，避实击虚；三渡赤水，诱敌转移；四渡赤水，跳出重围……
25年后，二战名将蒙哥马利访问中国拜见毛泽东时，盛赞他指挥的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可以与世界历史上任何伟大的战役相媲美。毛泽东却说，“四渡赤水才是我的得意之笔”。
“横断山，路难行。敌重兵，压黔境。战士双脚走天下，四渡赤水出奇兵……”初秋黔北，天高云淡。记者循着红军的足迹，走进贵州省习水县土城镇，追寻那段中国革命战争史上的传奇篇章。在青杠坡红军烈士陵园，讲解员介绍：“3万对40万，红军就是从这里开始，用‘线团’般的转移路线，让国民党军队晕头转向。”
纪念碑后山腰的战斗遗址处，长眠着牺牲的红军将士。红三军团第五师教导营班长何木林的墓碑前，一捧鲜花、一壶酱酒，何成英一家三代鞠躬祭拜。
“1935年1月28日，父亲所在部队在土城镇青杠坡村与川军郭勋祺部队围绕营棚顶制高点激烈拼杀、反复争夺。”何成英介绍，当时情势危急，朱德、刘伯承亲临指挥，陈赓、宋任穷率干部团冲锋。面对敌重兵包围，中革军委放弃北渡长江的计划，于1月29日向西一渡赤水。
墓碑洁白、依山耸立，牺牲的红军将士们的名字被镌刻在一颗颗鲜红五角星下，正对着当年冲锋的方向。
青杠坡下、赤水河畔，四渡赤水纪念馆静静矗立。记者跟随讲解员，走到一封刊登在《红星报》上的《告全体红色指战员书》前。“红军必须经常地转移作战地区，有时向东，有时向西，有时走大路，有时走小路，有时走老路，有时走新路，而唯一的目的是为了在有利条件下求得作战的胜利。这是红军后期运动战的核心思想，也是毛泽东同志用实事求是，化被动为主动的具体表现。”讲解员逐字解读，有了运动战的“活”，红军二渡赤水攻克娄山关，再占遵义城，取得中央红军长征以来首次重大胜利。
“占领遵义城后，为了在茅台顺利三渡赤水，制造我军战略佯动的假象，毛泽东同志指挥部队主动进攻鲁班场。”当地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曹旭告诉记者，攻打鲁班场的最终目的在“走”不在“打”，只有打疼鲁班场的敌部，才能掩护红军顺利三渡赤水，让国民党深信红军又要北渡长江，进而为出其不意回头四渡赤水、南渡乌江，跳出敌军围追堵截做铺垫。从青杠坡到鲁班场，红军不囿于经验、灵活应变，化被动为主动，可以说，四渡赤水的胜利，是对敌军事斗争的胜利，更是实事求是的胜利。
鲁班红军烈士陵园内，75岁的守墓人、老兵郭德刚几十年如一日向往来游客讲述红军故事。
“尽管战况激烈，红军在战斗期间仍不忘帮助百姓牵牛圈羊，打扫院坝。”退伍回乡后，郭德刚守在这里已有27年。一旁的简介栏上，记者看到，从刘付昌老人开始，两代退役军人接力守墓50余载。
“当时贵州‘斗米斤盐’，穷人只能吃淡菜，红军在土城作战途中为百姓开仓分盐；红军二渡赤水进占二郎滩时，一名战士为一户老乡家挑水，不慎将坛子打破，还赔了两枚铜板……”这些都是郭德刚整理的红军故事。
90余年光阴，军民鱼水情在岁月流淌中愈发醇厚。
前往娄山关战斗遗址的路上，记者看到，兰海高速穿山架桥，川黔国道蜿蜒盘绕，将横断的大小山岭连缀起来。
途经桐梓县，曹旭介绍，红军两过桐梓期间，百姓夜以继日，碾米20万斤。“红军到，干人（穷苦百姓）笑，绅粮叫……”这首当地歌谣，被百姓自发刻在门板上，口口相传。
“老前辈，我来看您了……”77岁的钟庆武老人带着记者一行从娄山社区村口出发，徒步两个多小时行至大娄山脉点金山垭口，他父亲钟吉元当年手垒的红军坟茔就在这里。
“红军攻占娄山关时父亲协助红军背子弹、扛枪、带路，在点金山垭口遭到敌人伏击，一名红军为救父亲牺牲了。”在这座红军坟茔前，大大小小的石块错落分布，阳光洒落，几块画着五角星的小石头格外醒目。“这是来这里红色研学的孩子们画的。”钟庆武说。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大娄山脉主峰上，刻在山石上的“娄山关”3个红色大字遒劲有力。攻克娄山关后，毛泽东登上险隘，望着硝烟渐去的血火战场，挥毫写下了那首荡气回肠的《忆秦娥·娄山关》。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今年暑假，20名来自仁怀红军小学的“小小红色讲解员”走进娄山关战斗遗址，吟诵红色诗词、讲述长征故事。“传承红色基因，需要代代接力，我们有责任将红色血脉赓续下去。”仁怀红军小学校长告诉记者，红军小学自挂牌成立以来，结合当地丰富的红色资源，将长征精神融入校园。
“今年，我们依托鲁班场战斗遗址、红军长征过茅台陈列馆、苟坝会议会址等红色旧址，陆续开展红色研学活动20余场。”仁怀市人武部领导告诉记者。
记者一行驱车向西，来到茅台渡口，碰到一群重走长征路的学生，他们说：“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我们要赓续长征精神，走好自己的长征路。”
硝烟早已远去，但红军转战黔北的铿锵足音，依旧在赤水河畔回荡。这穿越时空的红色回响，叩击人心、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