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名叫“云贵川”
讲述者 武警重庆总队执勤第四支队某中队战士 李 勇
聆听者 武警重庆总队执勤第四支队官兵
提起“云贵川”，大家第一反应是地名的缩写。但我今天讲的“云贵川”，是长征途中一名十六七岁苗族战士的名字。他入伍时没有名字，只因跟着红军走过云南、贵州、四川，便被亲切地称为“云贵川”。
1935年9月，红军走出了荒无人烟的大草地，被堵在了天险腊子口。两侧绝壁刀削斧劈，中间仅有一座小木桥，敌军碉堡死死封住桥面。
有一年，美国记者哈里森·索尔兹伯里重走长征路，在其作品《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中对腊子口惊叹不已：今天任何一个能亲眼看到腊子口的人都会认为，这个据点是牢不可摧的。尤其是红军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让敌人震惊和意外，也让他们加强了对腊子口的守卫。
正面久攻不下，唯一的“破绽”是攀上侧面的百米悬崖，从顶部炸毁碉堡。可那悬崖，连鸟都站不住脚，怎么上？
“我能上！”人群中站出一个瘦小的战士，“给我一根带铁钩的长竿，我就能钩住崖缝爬上去。”他就是“云贵川”。比起其他战友，从小在深山采药打柴的他更熟悉悬崖。
“云贵川”像一只山间的岩羊——身体紧贴着那面近乎垂直的石壁，用手指去探每一道崖缝，摸索到一处微小的凸起或裂隙，便把铁钩挂上去，咬紧牙关把身体一点点往上拉。
石壁上满是锋利的棱角，将他的手掌割开数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山风呼啸着灌进峡谷，吹得他身体微微晃动，脚下的岩石也松动了，碎石哗啦啦滚落，人差点跟着摔下来，可他的手指死死地钉在百丈绝壁上。
那是怎样的手指啊，指甲劈裂了，指甲缝里是碎石和血泥，指关节的皮肉早已磨破。终于，那根沾染鲜血的长绳从山顶抛了下来。
突击队借着夜色攀上崖顶，总攻的信号弹划破夜空。可悬崖太高、树枝太密，扔出去的手榴弹被挡住，敌人的碉堡疯狂地喷吐着火舌。
敌人的增援在逼近，包围圈在收紧。“云贵川”眼中充满决然，把手榴弹一枚枚绑在腰间，又抱起一捆沉甸甸的炸药，朝着碉堡纵身一跃。瘦小的身影划过天空，无情的子弹穿膛而过，那一瞬，时间仿佛定格了。
战友们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可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山鹰，拖着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线，在夜空中翻滚、坠落，砸向地面。
“轰——”一声巨响震彻山谷，“云贵川”永远融入那片烈火中。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千军万马撞开一扇生的大门。攻下腊子口后，红二师政委肖华题诗：“绝壁巉岩挡不住，神兵飞下万重山。”
十六七岁正值最美青春年华，但“云贵川”与硝烟为伍，与风险为伴，最后连真名、照片、墓碑都没有留下。他短暂的一生就像一颗流星，可那尾焰从未熄灭——它融进了我们战备执勤的身躯，融进了我们奔赴疆场的脚步……
（曹伟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