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闯天险急先锋
——红军长征中的英雄突击队
■李传祯 郭 洁
位于贵州省遵义市余庆县大乌江镇的“突破乌江”主题雕塑。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在艰苦卓绝的长征途中，每当战局陷入胶着、前路被重重封死，由党员和战斗骨干组成的红军突击队便挺身而出，以“革命理想高于天”的信念冲锋在前，迎着密集的枪林弹雨撕开敌人的严密防线，为部队一次次打通绝境中的前进通道。
在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我们回望这些尖刀般的英雄队伍，重温他们舍生忘死的战斗壮举，赓续传承伟大长征精神，在新时代新征程上始终保持奋勇前行的昂扬姿态。
竹筏破浪 突破乌江
“纵横天下路，难过乌江渡。”乌江是贵州第一大江，两岸都是悬崖绝壁，水流湍急，江中有许多暗礁，自古就有天险之称。1935年新年伊始，红军用一场胜仗，在这天险之地书写了一个“伟大的开始”。
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安顺场镇“红军渡”渡口处的雕塑。
1934年12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黎平召开会议，讨论中央红军今后行动的方向问题。会议经过讨论，接受了毛泽东同志的正确主张，放弃原定同红二、红六军团会合的计划，决定继续西进，在川黔边建立新苏区。20日，中央红军开始出发，在消灭黔军一部后，进逼乌江。
乌江对岸有黔军教导师一部凭险防守。该师在回龙场至茶山关一带沿江部署了3个团，企图阻止红军北渡乌江，并配合“追剿”军薛岳部围歼红军于乌江南岸。
为打破敌人的企图，中革军委令中央红军兵分3路，在江界河、回龙场、茶山关展开渡江行动。
贵州省遵义会议陈列馆内的红军飞夺泸定桥主题雕塑。
1935年1月1日，红一军团第2师第4团作为前卫，逼近江界河渡口。团长耿飚、政治委员杨成武为了解对岸敌情，组织力量进行侦察，发现渡口大道是敌人防御的重点，工事较多；渡口上游500米处，有一条小的横路与大道相通，勉强可以行人，敌人对此处疏于戒备。因此，师、团领导决定：佯攻渡口大道，主攻渡口上游的小道。
强渡由第3连连长毛振华率7位水性好的战士进行，起初打算拉绳索架桥，由于绳索被敌人炮火炸断，没有成功。晚上，第4团利用夜暗，在上游水流较缓的老虎洞处，组织18名战士乘竹筏渡江。然而，以毛振华为首的5名战士所乘竹筏划向对岸后短暂失联，其余竹筏都被急流卷了回来。
2日拂晓，追敌越来越近。第4团按照军委指示，紧急动员，绑扎60余个竹筏准备组织强渡。当日9时许，强渡乌江战斗开始。除继续对大渡口组织小部队佯攻外，第4团抽组17名战士组成突击队在渡口上游执行强渡任务。
突击队员乘坐竹筏，在炮火掩护下奋勇前进。当竹筏接近对岸时，在对岸石崖下潜伏了一夜的毛振华等5名战士，适时向敌人发起攻击，接应执行强渡任务的突击队登岸。出其不意的打击，让敌军乱作一团。此时，敌人的预备队赶了上来。由于敌人居高临下，地形对红军十分不利，突击队被迫退守江边。
紧急时刻，红一军团炮兵连连长、神炮手赵章成连打几发迫击炮弹并命中目标，压住了敌人的反扑势头。红军乘机反攻，敌人全线溃退。工兵部队迅速架起浮桥，军委纵队和红五军团由此相继渡过乌江。
位于甘肃省迭部县的激战腊子口雕塑。
与此同时，红一军团第1师第1团在回龙场渡口强渡成功。5日，红三军团第4师第10团在茶山关渡口渡过乌江。至6日，中央红军全部渡过乌江。敌军围歼红军于乌江南岸的企图化为泡影。
突破乌江，是长征途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之战，也是猴场会议后，红军彻底摆脱国民党重兵围堵、绝境求生的关键一役。在当时前有天险横亘、后有追兵紧逼的危急局势下，强渡乌江的红军突击队以血肉之躯撕开敌军防线，发挥了先锋破局、向死而生的关键作用。
孤舟橫渡 奋勇歼敌
中央红军北渡金沙江后，以部分兵力围攻会理，其余部队在会理周边地区进行短期休整。1935年5月1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会理城郊召开扩大会议，决定中央红军继续北上，渡过大渡河，同红四方面军会师。
5月15日，中央红军放弃围攻会理，沿会理至西昌大道继续北上。20日，中革军委下达训令指出，我军目前的战略任务是消灭敌人，渡过大渡河，进入川西北地区，建立新的根据地，并命令中央红军“迅速北进，争取渡江先机，首先进到清溪、泸定桥、洪雅地区与川敌进行作战机动，争取赤化，为战略上基本方针”。22日，中央红军主力经冕宁北进。顺利通过大凉山彝族聚居区后，部队向大渡河方向急进。24日晚，红一军团先头部队第1师第1团经过80多公里的急行军，赶到大渡河右岸的安顺场，缴获渡船一只并控制了渡口。
大渡河是岷江最大的支流，河道陡峻、险滩密布、水流湍急，素有“天险”之称。历史上，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所率的数万大军，就是在大渡河畔的安顺场渡口陷入清军重围而全军覆没的。蒋介石妄图凭借大渡河天险，使中央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严令“追剿”军各部向安顺场急进。
为抢在国民党“追剿”军赶到之前渡过大渡河，中央红军决定实施强渡。25日，由红1团2连17名战士组成的突击队，乘坐仅有的一只渡船，冒着对岸守军的密集枪弹，开始强渡。与此同时，团机枪连和军团迫击炮营进行火力掩护。在当地船工的帮助下，突击队奋力拼搏，战胜了惊涛骇浪，冲过了敌人的重重火网，终于登上对岸。敌人见红军冲上岸滩，慌忙把手榴弹、滚雷像冰雹似的往下扔。智勇双全的勇士们，利用又高又陡的台阶死角作掩护，沿台阶向上猛烈冲杀。经过激烈战斗，红军击溃守敌，控制了对岸渡口，巩固了滩头阵地，从而在敌人视为插翅难飞的天险大渡河防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为中央红军北上开辟了一条通路。
“大渡河，浪涛涌，礁石林立山峭耸。十七勇士肩重任，钢铁誓言震长空……”这首《大渡河连之歌》，至今仍在英雄连队中代代传唱。当年突击队以一叶孤舟撞破天险的壮举，早已凝铸成永不褪色的精神丰碑，跨越近百年岁月，始终在长征史册上熠熠生辉。
勇攀铁索 飞越天堑
红1团虽然在安顺场强渡成功，但此处水深流急，不便架桥，且渡口缺少船只，红军数万人马难以在最短时间内全部渡河。此时，尾追之敌薛岳部已过德昌，正向大渡河昼夜赶进，局势万分危急。
1935年5月26日，中革军委为让主力部队迅速渡过大渡河，决定“改向西北，争取并控制泸定桥渡河点，以取得战略胜利”。具体部署是：以红1师和干部团组成右纵队，沿着大渡河左岸挺进；以红一军团军团部、红2师主力和红5军团组成左纵队，沿着大渡河右岸进军，两路部队向泸定桥疾进，协同作战夺取这座关键桥梁。
27日拂晓，左纵队先头部队红一军团第2师第4团从安顺场出发。全体官兵不顾饥饿、不怕疲劳，踏着泥泞的道路，冒着暴风雨的袭击，多次击溃川军的拦阻，一路昼夜兼程，和敌人抢时间、拼速度，经过160多公里的急行军，于29日晨抵达泸定桥附近，一举袭占泸定桥西桥头。
泸定桥位于今四川省泸定县，横跨于大渡河之上，扼川康要道。这座桥长100多米，由13根铁索组成。桥身铁链9根平行系于两岸，上铺木板作为桥面；桥栏左右铁链各两根作为扶手，人行于上，摇摇晃晃，险要异常。泸定桥的东桥头与泸定城相连，城内驻有川军第4旅第38团一部，旅部在泸定城南的冷碛地区，另有2个旅正向泸定城增援。在红军到达前，敌人已将铁索桥上的木板拆除，只剩13根铁索横在大渡河上。
29日16时许，红4团经过紧张的准备，发起夺桥战斗。全团的司号员一起吹响冲锋号，轻重火器一齐开火。由2连22名共产党员和积极分子组成的突击队，背挂马刀、腰缠手榴弹、手持冲锋枪或短枪，在连长廖大珠率领下，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攀爬着悬空的铁索链，向对岸冲去。3连指战员每人扛着木板，跟随在突击队后面，一面铺桥，一面前进。
当突击队接近对岸桥头时，敌人突然在桥头点起冲天大火，大火把铁链烧得通红。英雄的红军突击队员们面对熊熊烈火，毫不畏惧，勇往直前，迅速歼灭守桥之敌，抢占了大桥，并掩护后续部队占领了泸定城，打开了中央红军北上的道路，为中国革命立下不朽功勋。
沿大渡河左岸北上的右纵队红1师和干部团，同样日夜兼程向北疾进。至6月2日，中央红军主力全部由泸定桥胜利通过大渡河。蒋介石妄图凭借大渡河天险，把红军围歼在大渡河以南地区、让“朱毛成为石达开第二”的计划，就此彻底宣告破产。
奇袭险隘 智取雄关
腊子口系藏语音译，意为“险绝的山道峡口”，位于甘肃省迭部县境，是四川通往甘肃的重要隘口。这里两侧的绝壁高过百米，刀劈斧削一般，中间隘口宽不过10米，奔涌而出的腊子河水流湍急。
1935年9月16日，红军来到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对红军而言，若不能尽快拿下腊子口，不但无法实现北上抗日的主张，还将面临被敌人合围的危险。
要想通过腊子口，红军必须先夺下横在腊子河上的唯一一座木桥。该桥桥头筑有碉堡，国民党军新编第14师鲁大昌部在这里布置了2个营的兵力。从腊子口山口向内一直延伸到岷县的区域，敌军还纵深配置3个团的兵力，严密封锁红军的去路。
当日下午，战斗打响。红一方面军先头部队第1军第4团战士迎着炮火向腊子口守敌发起进攻。由于地形不利，红军数次猛攻均未奏效。团部下令暂停进攻，重新研究作战方案。经过缜密侦察，红军发现敌人布防有两个漏洞，一是碉堡未建顶盖，二是腊子口两侧的山崖设防薄弱。
团党委当即调整部署，由团长黄开湘率领1连、2连，从侧面攀登悬崖陡壁，迂回到隘口背后奇袭敌人；以6连组成突击队在正面轮番攻击，伺机夺取木桥、猛攻隘口，由团政治委员杨成武指挥。
入夜，新的攻击开始了。6连20名突击队员在连长杨信义、指导员胡炳云指挥下，悄悄向隘口木桥边运动。可就在突击队即将靠近桥头的瞬间，守敌突然居高临下投下成堆的手榴弹，在桥边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封锁带。为减少伤亡，杨成武下令暂时停止强攻，并抽出部分人员组成突击组，以小分队轮袭的方式持续袭扰敌军，吸引守敌注意力，待迂回部队在敌军侧后发起攻击，再进行总攻，一举夺下木桥。
与此同时，迂回部队在一名苗族战士带领下，攀登峭壁到达敌人的侧后。居高临下的红军战士精准锁定了几座没有顶盖的敌军碉堡，还有敌军刚刚布设的迫击炮阵地，接连把手榴弹投向毫无防备的守敌。6连突击队员听到山腰处传来密集的手榴弹爆炸声，立刻发起冲锋，冒着弹雨冲过木桥，和残敌展开近身搏杀。霎时间，红军的冲锋号声、轻重机枪的扫射声、迫击炮的轰鸣声和战士们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一同响起，负隅顽抗的守敌在前后夹击之下大部被歼。17日晨，红4团占领天险腊子口，隘口纵深的敌军残部听闻天险失守的消息，仓皇逃窜。红军突击队乘胜追击，顺利占领大草滩地区，又歼敌一部。此次战斗，红军缴获大批粮食和1000公斤食盐，这对刚出草地的红军真是无价之宝。
红军奇袭腊子口，打开了红军北上的通道，同时打破了蒋介石妄图利用恶劣的自然条件“困死”“饿死”红军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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