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山上话胜利
■向贤彪
“一道道的那个山哟,一道道水,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一杆杆的那个红旗哟,一杆杆枪,咱们的队伍势力壮……”走进陕西省吴起镇,熟悉的歌声把我带回90余年前的那个秋天。
1935年10月19日,那是一个大晴天。杨成武在《忆长征》一文中写道:“吴起镇披着灿烂的阳光在欢迎我们。”成仿吾也在回忆录中记录下了当时的欣喜:“很多人忘记了几天行军的疲劳,像孩子一样,连跳带跑,直往吴起镇跑去。”
然而,胜利的喜悦还挂在红军官兵的眼角眉梢,一个棘手而紧迫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国民党东北军的骑兵部队和马鸿宾的第35师骑兵团,已追至距吴起镇20里外的二道川口。
经过漫长跋涉和连续作战的红军,此时粮食和弹药严重匮乏。关键时刻,毛泽东同志审时度势,坚定地说:“我们打退追敌,不要把敌人带进根据地。”这一斩钉截铁的战斗决心,成为了红军的战斗动员令。
沿红军长征步道往上走,风从林间吹过,树叶簌簌作响。山顶,一棵苍劲的杜梨树枝叶繁茂。树下,有一尊毛泽东坐像。当年他就是在这里部署和指挥了中央红军长征的最后一战——切尾巴战役。
站在山顶远眺,只见山峦层层叠叠,白云缭绕山间,民居点缀其中。当年并不是这般景象。美国记者斯诺初到陕北时,对当地的地形地貌作了这样的描述:“这在景色上造就了变化无穷的奇特、森严的景象——有的山丘像巨大的城堡,有的像成队的猛犸,有的像滚圆的大馒头,有的像被巨手撕裂的冈峦,上面还留着粗暴的指痕。那些奇形怪状、不可思议有时甚至吓人的景象,好像是个疯神捏就的世界。”当年,红军就是在这样的山谷中设伏的。
10月20日,毛泽东在吴起镇西头打麦场上,与彭德怀同陕甘支队第一纵队负责人研究敌情。会后,彭德怀连夜带人察看地形。吴起一带山高、沟深、路窄,正是攻打骑兵的天然战场。他命令3个纵队埋伏在吴起镇西南的头道川、二道川两侧山梁,形成对敌合围之势。
10月21日凌晨4时许,毛泽东在平台山顶的杜梨树下同第一纵队干部召开战前动员会,强调要打好长征最后一仗,给陕北人民送上一份见面礼。开完会,毛泽东靠在大树下休息,他已胸有成竹,告诉警卫员,枪打得激烈时不要叫他,打冷枪时再叫他。
上午7时左右,战斗全面打响。尾追而来的国民党军骑兵4个团,进入了红军的伏击圈。事先埋伏好的红军官兵,突然发起猛烈攻击。一时间,火光冲天,杀声震耳,机枪、步枪、手榴弹齐发,编织成密集的火力网。敌骑兵在狭窄的深沟中无法展开队形,马匹受惊乱作一团,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战斗进行到上午9时许,红军干净利落地击溃了敌军,取得了胜利。这一仗,红军击溃敌骑兵3个团,俘虏约700人,缴获战马1000匹及大量武器装备。
这场战斗,是中央红军结束长征的最后一战,也是中央红军进入陕北苏区的第一仗。经此一战,彻底斩断了尾追之敌,稳固了长征的“落脚点”。为了纪念这场战斗,当地群众将战役指挥部所在地——平台山,改称“胜利山”。
胜利,一个多么崇高神圣、令人向往的字眼。长征路上,每一场战斗的胜利,每一处险境的突破,每一条通道的开辟,无一不是红军官兵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有人曾问一名小红军:“苦不苦?”小红军回答:“苦是苦,可想着前面就是胜利,脚底板就发热。”质朴无华的话语,道出“胜利”在红军官兵心中的分量。
离开胜利山时,我回望那棵苍劲的杜梨树。它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守着那段红色历史,也望着我们继续前行。烽火已经远去,但那一道道山、一道道水,正等待后来者用脚步去丈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