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嗒”:中共地下电台诞生记

来源:解放日报作者:袁念琪责任编辑:杜汶纹
2018-08-09 17:55

“同志们,永别了,我想念你们!”

国民党军警破门而入,“噔噔蹬”冲向小阁楼。在“嘀嘀嗒嗒”声中,李侠发出这最后一组电码。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树立了一代中共地下报务员的形象。

临近解放,遭敌破坏的中共上海地下电台,一部是张唯一领导、负责与党中央联系的李白电台,1948年11月,李白牺牲。另一部是秦鸿钧电台,先后由刘长胜和张承宗领导、对接中共华东局。后为长期隐蔽和安全考虑,上海只与中央联系,停止与华东局联络。该电台在1949年3月被破,秦鸿钧就义。

中共地下电台是伴随党和革命事业的发展而诞生的。在1928年党的“六大”后,筹建电台摆上了议事日程。当时,党中央无论与湘赣边界等不断壮大的革命根据地的红军,还是与白区各地坚持斗争的党组织联系,都需现代化的、更为快捷方便和安全的无线电通讯。于是,地下电台的筹建,必然选择了当时中国最现代化的上海。

上海:中共首个报务员由国军电台培养

1928年10月的一天。时任中共法南区委所属法租界党支部书记张沈川,赶往三马路(今汉口路)上的惠中旅馆。接上级通知,中共中央常委秘书长兼组织部长伍豪 (周恩来)要找他谈话。

走进一楼的一个房间,张沈川见到周恩来,他刚开完“六大”,从莫斯科来到上海。屋里等待谈话的,有何叔衡等五六个人,没互相介绍,谈完一个走一个。张沈川记得清楚:“恩来同志和我谈话时,对我的情况问得很详细。问我过去在什么地方念书,参加过哪些政治运动。”

“你是什么时候入党的?由谁介绍的?”周恩来问。

“1926年11月在南昌入党,介绍人是朱雅林(曾在黄埔军校政治部工作,担任过中共中央政治局秘书等职)。”

张沈川回忆:“最后,他代表组织决定让我去学习无线电通信技术,要我找到学习场所后,向组织上汇报。以后,李强就经常帮助我学习,每月的生活费也是他带给我的。”

他说的李强,为中央特科第四科无线电通讯科的科长,是筹建地下电台的负责人。

与周恩来谈话后,张沈川留意起这方面的信息。一天,他从报上看到上海无线电学校的招生广告。学校在老西门的蓬莱路,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校牌,另一块是“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第六军用电台”,并有卫兵站岗。其实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刘鹤年台长兼校长,办学校是利用电台的资源赚外快。

化名“张燕铭”的张沈川,经考试后被录取。为方便学习,他搬到离校不远的菜市路(今顺昌路),住在培德小学的亭子间里。组织为他买了电键、蜂鸣器和干电池等,还花12个银圆买了个矿石收音机和一副耳机,相当于527.4元。那时,一个普通职员每月薪水,不过4到6元。李强来帮他装了天线和地线,只能抄收徐家汇天文台长波发射的法文气象预报。

学校第一期学员50名,1928年11月开学,全是走读,上课在夜晚。来自交大的两位教授教无线电学基础知识,军用电台的报务员则教收发报。1929年5月结业后,经刘鹤年同意,张沈川留在电台做实习生,并搬入电台宿舍。同住的技工姓杨,张沈川向他学了换装发射天线、充蓄电池和装无线电收音机等技术。

晚上,有的报务员要出去玩,就叫张沈川代班收发报。刚开始,报务主任还在一旁监工,几次下来没差错,就让他独自代班。中共培养的第一名报务员,在国民党军队的电台上起了班。趁深夜一人值班之机,他偷偷抄了两本军用电台的密电码交给组织。

到了夏天,黄埔军校电训班毕业来实习的张健等3人来到这里。张沈川感到,自己被他们盯上了。果然,一天上班,见收报机上贴了张纸条:“昨天晚上谁值班?工作有错误。”

他想,昨晚是自己代班,值班本有记录,明摆着是要找茬。于是,他向刘鹤年提出:现在实习人多,自己机会少,决定离开电台,另谋职业。7月,张沈川走出了第六军用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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