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2015年第06期报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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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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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名看取宝刀雄

——浅析古代军旅诗战斗精神的血性基因
作者:樊易宇

一个民族的民族精神离不开文化的孕育和滋养,同样一支军队的战斗精神也离不开文化的影响和塑造。习主席指出:“我国古代有很多赞扬和弘扬军队英勇精神的优秀文化,如唐代王昌龄的诗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唐代戴叔伦的诗句‘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宋代苏轼的‘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宋代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等等。可以结合培育当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选编一些这方面的材料提供给官兵学习,既砥砺品质,又结合军队特点弘扬民族精神。”

优秀的军旅诗,不仅给予我们军人中华民族优秀文化滋养,也将战斗精神融入我们军人的血液,渗入骨髓,成为我们军人世代相袭的血性基因。

血性基因一:

报效国家,不惜捐躯

爱国主义是一个经久不衰的主题。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支军队不能没有自己的精神支柱。爱自己的祖国就是凝聚全民族意志,支撑一个国家,激励一支军队的最强有力的精神支柱。国无防不立,防无责不固。国家的存亡,疆域的巩固,既是军人的爱国情怀,也是军人的使命和担当。我们的祖先在造“国”字时,就传递了这样的认识和信息。你看繁体字的“國”,就是由一个大“口”,里面装一个“或”字组成。大“口”就好像国家的疆域,“或”字则是示意要以戈来拱卫“口”。古汉字具有会意的特点,很好地表达出守疆卫土,要靠枕戈待旦的军人。可见,这个血性基因自有文字始,就植入固化在我们民族文化的典籍中。而历代军旅诗则是用诗化的语言,炽热的情感,向我们传感这伏脉千年的贲张血性的温度。

这是融化岩浆的温度。不信你读读屈原的《国殇》:“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这是怎样一幅悲壮惨烈的卫国之战啊!手持戈矛身披甲胄的战士,策动战车突入敌阵。不顾敌军旌旗蔽日人头攒动如乌云般掩杀过来;不顾敌人的箭簇如急雨般在眼前身后坠落;不顾身边的战车被摧毁,战友们纷纷倒下躯体被敌方的阵行践踏……向前向前向前,只要进军的鼓声仍然擂响,就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最后一人。或带剑或持戈或挟弓,进攻的卫国将士全部战死原野,定格为庄严不朽的雕像。纵然命归黄泉,他们的身上依然凝聚着不散的军魂,迸发着爱国的血性。

鲁迅先生曾说过,从水管里流出来的是水,从血管里流出来的是血。《国殇》正是由诗人血管里奔淌的热血谱就的战士礼赞,它使战士这个称谓,变得高贵而伟大!“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这是两千多年前,屈原传递出的战士的血性基因。

岑参是唐代边塞诗的大家。他身在军旅,戍守轮台,有着边地军旅生活的切身感受。所以他的军旅诗极富实感,极具真情,《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就是这样的诗作:“火山六月应更热,赤亭道口行人绝。知君惯度祁连城,岂能愁见轮台月。脱鞍暂入酒家垆,送君万里西击胡。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诗人为多次出征的将军把酒壮行,没有愁云惨淡的凄苦缠绵,充满着越是艰险越向前的豪迈情怀。“功名只向马上取”更是把马背杀敌,建功国家,列为有血性的好军人的价值评判标准。

血性基因二:

精武强能,敢打必胜

我国古代的思想家、军事家认为,训练是战斗精神培养的重要手段和途径。孔子说:“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意思是说,用好的教练训练人民7年,才可以让他们从军作战;用未经训练的人民去作战,无异于抛弃他们。孔子的这一思想,后来又被孟子加以具体发挥,孟子说:“不教民而用之,谓之殃民。殃民者,不容于尧舜之世。一战胜齐,遂有南阳,然且不可。”孟子不但把不训练人民就让他们去作战,上升到祸国殃民的高度,而且还进一步指出,这样即使打了大胜仗,也不足取,因为它埋下了灾难的隐患。吴子说:“夫人常死其所不能,败其所不便。故用兵之法,教戒为先。”意思是说一个人往往死于他所无能为力之事,败于他所不精练纯熟之事。所以用兵之法,必须把训练放在首位。尉缭子认为,只有平时严格训练,战时才能做到:“羊肠亦胜,锯齿亦胜,缘山亦胜,入谷亦胜,方亦胜,圆亦胜。”

可见,我们的先哲早已清醒地认识到:要把“敢打必胜”和“精武强能”,通过训练捆绑在一起。这在古代军旅诗中也多有体现。汉魏时期建安文学的中坚人物曹植,就是那个写出“七步诗”的旷古才子,他的代表作《白马篇》,就塑造了一位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的白马战士形象:“……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他是神箭手,百步穿杨有发必中;他是马上骑士,辗转腾挪如履平地;他是军中侠客,身手矫捷动如脱兔。有血性、有本事通过严酷的训练在他身上交融在一起了。从他的口中说出“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何等孔武有力掷地有声。

唐代杜甫的军旅诗很多,仅“出塞”就写过两组,《前出塞》一组9首,《后出塞》一组5首,这些诗作对我们认识唐代的军旅生活极富价值,简直就像为我们展开了一幅幅生动的唐代军事画卷。如《后出塞·其一》“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战伐有功业,焉能守旧丘。召募赴蓟门,军动不可留。千金买马鞍,百金装刀头。闾里送我行,亲戚拥道周。斑白居上列,酒酣进庶羞。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从诗史杜甫近乎白描的诗行中,我们读出:应募征人所处的乡间闾里国防教育深入,逢人从军,男女老少箪食壶浆倾巢而出,仪式隆重似送乡贤,可见建功边关成为社会高度推崇的价值追求;应募征人有马有刀,平辈少年赠送应募征人的礼物也是他身上佩带的弯刀,可见尚武之风遍及青年人;应募征人对困难有准备、对胜利有信心,诗中明确点明是去边塞,军情十万火急要即刻出发,而应募征人却用重金装饰战马战刀,不惧反喜,可见平时经常操练骑术刀功,早就做好了各方面的训练和准备,这是多么渴望和珍视这立功建业的机会啊!他那“含笑看吴钩”的神情中充满着对胜利的憧憬。

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指出:“一支来自勇敢的民族而又经常培养大胆精神的军队,可以作出缺乏这种武德的军队所不能做的事情。”无数的战例证明,优良的精神品质,过硬的军事素养,在敌我双方强烈的对抗中起着决定生死的作用。因此分析精武强能、敢打必胜的血性基因在一支军队中的传承力,是可预测其未来走向的。

血性基因三:

居安思危,时刻备战

“安不忘战”是一种十分可贵的战斗精神。一个国家的军队没有强烈的备战观念,那么这个国家必然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在这个问题上,马克思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值得我们军人深深体味:“一个民族和一个妇女一样,即使有片刻疏忽而让随便一个冒险者能加以奸污,也是不可宽恕的。”

北宋文坛领袖级人物欧阳修有首军旅诗《边户》:“家世为边户,年年常备胡。儿僮习鞍马,妇女能弯弧。胡尘朝夕起,虏骑蔑如无。邂逅辄相射,杀伤两常俱。自从澶渊盟,南北结欢娱。虽云免战斗,两地供赋租。将吏戒生事,庙堂为远图。身居界河上,不敢界河渔。”全诗仅以感情色彩就可鲜明地分出前后两部分。前半部诗人充满了对边户的褒扬。他们男女老少全民皆兵,随时备战,随时应战,使敌人无法越雷池一步。后半部诗人笔调沉重,带着反讽和谴责色彩,表达了对朝廷苟且偷安政策的不满,对澶州之盟后军事斗争准备松懈的深深忧虑。

明代抗倭名将、民族英雄戚继光,有首《马上作》:“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月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诗人笑傲一生只作两件事,打仗和准备打仗。为了换取国家的和平和安宁,不惜年年横戈马上,不惧以身老死边关。

一位著名的军中记者20世纪80年代初在我国西南边陲进行战地采访时曾这样写道:“巡视前线,到处可见猫耳洞和掩蔽部的石壁土墙上,刻着军旅诗中爱国主义的名句。即使你没有和士兵们谈话,你也会觉得自己已经沉浸在悠远的历史钟声里……民族文化在这块血与火的土地上展示的力量是惊人的,全师先后有十多名干部战士在战火中与敌人同归于尽。”可见,古代军旅诗在今日的战场上仍然发挥着神奇的作用。

古代优秀的军旅诗篇传承着中华民族战斗精神的血性基因,为我们当代革命军人培育战斗精神带来丰厚的营养。我们有理由相信,它将继续激励、陪伴着一代代军人,完成保卫祖国的神圣使命。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出版部主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