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2015年第11期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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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值班 朱金平

编辑 《军事记者》编辑部

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总发行处 北京报刊发行局

国内统一刊号 CN11-4467/G2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2-4468

国外发行代号 M6261

本刊代号 82-204

订购处 全国各邮局

出版日期 每月15日

每期定价 1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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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体的新闻制作与传播

作者:■白瑞雪

过去的一年,见证了新媒体的兴盛、传统媒体的艰难转型以及媒体人在二者之间乃至媒体与其他行业之间的去留徘徊。

如果说以微博、微信为代表的新媒体早已让传统媒体如临寒冬,我们很多军事新闻从业者真正感到寒意,是在最近一年来军事新媒体的探索之路上。军队各家媒体开发运用新媒体平台不可说不给力,军事记者以互联网思维涤荡头脑不可说不积极,但就效果而言,远远没有达到中国军事新闻应有的影响力。

同时,在以新媒体呈现方式诠释军事新闻的过程中,来自新闻发布主体的切身感受和受众的即时反馈,促使我们进一步思考军事新闻的内核——无论媒体形态如何更新,这是我们的立足之本。

借用那句老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一、谁来办新媒体

2015年可以说是中国军队真正意义上的新媒体元年。

4月22日,军队大单位在国际互联网上开通的首个官方微博——“中国海军发布”上线;5月26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中国的军事战略》白皮书新闻发布会,国防部官方微博赶在头一天上线,微信公众号则于当天开通;5月29日,总后勤部官方微信订阅号“现代后勤”上线;中国军队工程技术类最高学府——国防科技大学的官方微信公众号也已正式运行,以“带你提前感受火热军校生活”等青春校园特色内容,得到了年轻军人的关注……

一片蓬勃之中,媒体人颇感失落。此前作为媒体采访对象的大单位甩开媒体、将发布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一幕幕,简直就是互联网去中心化特质的最生动诠释——我能为自己代言了,话语权已经转移了,还需要“中介”吗?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新媒体平台的运营主体和内容的发布主体可以是任何获得相关许可的单位,这是否意味着传统的采编专业训练已经不再具有意义?军队媒体面临同样的问题:被安排至新媒体部门工作的往往是缺乏采编经历的年轻人,他们半只脚还没踏进新闻领域就可以上岗了吗?

有人说,传统媒体向新媒体的“转型”其实是个伪命题,那些把新媒体玩得风生水起的完全是另一拨人——以90后为主的才华横溢的新人类。我部分赞同这种说法,但“新人类”并不意味着采编专业技能与新媒体从业毫无关系。更何况,无论是各大单位还是军队媒体所运营的新媒体,都不是自个儿玩票的“自媒体”,而是官方权威发布的平台。

我坚信,并不是说无新闻背景者都不能从事新媒体工作,但具有新闻从业背景、能够以专业理念自我规范和提升的,一定能走得更远。

当然,关于新媒体从业人员的问题,既涉及现有人员的培训体系,也涉及军队媒体的人才机制——不仅是采编人才,还包括具有互联网思维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比方说,在对优秀人才的吸引力上,我们与腾讯军事、新浪军事、凤凰军事相比,显然是处于劣势的。未来发展中,我们是否也能够以更灵活的用人政策、更好的待遇将真正优秀者为我所用?人才为事业之本,任重而道远。

二、“军味”的语态选择

几乎所有新媒体从业者都同意这一点:在内容基本既定的情况下,选择什么样的叙述语态,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报道的传播力。或者说,面对军事新闻创造发挥余地有限、同质化程度高的现实,能否把“带着镣铐的舞蹈”跳好,取决于讲故事的方式。

究竟是什么样的方式?一言以蔽之,新媒体的方式,让受众爱看的方式。于是,在互联网时代受众的倒逼下,目前受欢迎的军事新媒体语态以两类最为典型——

一为“揭秘”体。哪怕内容并无特殊之处的新闻,经过题目加工,变得吸引眼球。比如“中国有多少日本间谍?”“解放军四大意想不到的装备:杀人于无形”“近期四则消息透露的惊天分析”“钓鱼岛局势早已大变!”至于把毫不相关的张万年与姚贝娜对立说事、把中国一箭多星说成是搞星球大战,也是深谙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受众心理。无事生非、煽风点火、普遍联系,为这类语态的基本特征。

二为“卖萌”体。持这类风格的媒体多到难以列举。尽管有学者认为娱乐是互联网信息传播的本质功能,当我们的军事新媒体上充斥着“亲”“小鲜肉”“萌萌哒”,我总还是感觉很别扭的。作为卖萌体的邻居,知音体就更普遍了。我曾开玩笑说,如果当年也有今天的这个“新媒体”,我们看到的标题也许是——童话比如《白雪公主》:苦命的妹子啊,七个义薄云天的哥哥为你撑起一片天;小说比如《西游记》:这只忍心对美女下毒手的猴子,竟然帅爆了各国朋友圈!新闻比如《最长的一天》:关于一次绝密行动你永远不会知道的10件事。在迈向新媒体的征程上,我们竭力摆脱“新华体”“八股文”,却不知不觉又陷入了另一种模式化的文体。

我所供职新华社的军事新媒体,是一个由新华军网、新华社客户端、新华视点订阅号等终端组成的矩阵。国家通讯社的“身份”,令其遭遇风格定位的尴尬:既不敢吆喝“揭秘”,又放不下身段“卖萌”;既明白板着面孔说话没人听,又不愿整天玩小清新。刚刚过去的“9·3”大阅兵,我和我的同事完成了很多字斟句酌的深度报道,然而当它们及其改造版在新媒体终端上呈现时,其点击量远远不及一篇骇人标题加空洞内容的文章。广大受众不再需要深阅读了吗?在得知“what”之后没人想追问“why”“how”了吗?我陷入了新闻从业十多年以来前所未有的恐慌。

军事新媒体究竟应该选择什么样的语态?我想是多样化的。正如金一南当年在阐述军方设立新闻发言人制度必要性时所说,手里有多张牌,这牌才有意义。

因此,“揭秘”有其受众,“卖萌”不乏簇拥,但这绝不意味着革命只有一条道路。在我看来,严肃、深刻、理性地讲好一个大家爱听的军事故事,同样是有其市场需求且富有挑战的事情。趋利性本能的驱使下,我们在新媒体实践中大多避开了这条艰难的道路,而选择了更为轻松的途径。

我这样说,未免显得太苛刻。实际上,发展没有标准答案,探索才刚刚开始。

三、浅发布还是深拓展

审视我们的军事新媒体发布内容,至少有这样几个维度尚有很大拓展空间:

一是内容的深度。某重大时政事件发生时财经新闻在其订阅号上第一时间推出的万字长文,我至今记忆犹新。方寸手机屏幕,丝毫未折损我一口气读完的兴趣。这就回答了我在上文里提出的问题——广大受众,至少是一部分我这样的受众,还是需要深度阅读的。反观我们的军事新媒体,倒是容易满足于取个漂亮的标题、配上几张漂亮的图片,再加上几句花里胡哨的串词组合即可。浅尝辄止有时为不得已,而更多时候则来自我们的惰性与功利。

二是内容的广度。红场阅兵,中国军事新媒体一大半在讨论解放军仪仗队员的大长腿,看得人脸红。娱乐化,需要;一窝蜂娱乐化、除了娱乐一片空白,万不可取。

三是内容的“美”度。中国第一颗着陆月面的探月卫星“嫦娥三号”发射前夕,腾讯推出发射3D全程模拟视频。视频不长,而其表现之准确、诠释之通俗、画面之精美、音乐之恢弘,秒杀我们这些媒体引以为傲的全部优势。就像语态的选择一样,内容的质地决定了报道的品味,而中国军事作为一种在国家历史与民族性格中留下深刻烙印的文化,应该有其不俗的品味。这体现了思维层次、技术能力,也是一种审美能力。

其实,这些问题并不是新媒体发展过程中所特有的。它们不过是装于新瓶中的军事新闻报道老问题,在与新媒体传播环境的碰撞中越发凸显。

“9·11”后,安全上升为全球最关注的问题;今天的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一个在国际事务中承担举足轻重角色的负责任大国。我想,如果要衡量军事媒体内容的品质,至少它们中的一部分,应当与军事安全在全球事务中的地位相匹配,与中国的大国地位相匹配,与中国当代军人历史的、世界的视野相匹配。对于媒体人来说,这是文化责任,更是历史责任。

四、不是尾声

我写作这篇文章时,2015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一位记者——白俄罗斯女记者斯维特兰娜·阿列克谢耶维奇。

她应该是历史上第一个获得诺奖的正牌记者。之所以这么说,不仅因为她有“记者”的头衔,而是因为她是以真正的记者作品而获奖的。

捧读其代表作《切尔诺贝利的回忆:核灾难口述史》,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熟悉其内容,而是熟悉其视角和文风。苏联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事故发生多年后,阿列克谢耶维奇去采访亲历者、见证者,实录他们的口述,还原历史真相,包括那些被灾难碾碎的个人情感——中国灾难报道的记者们这几年做的,不就是这样的事吗?

这些年,灾难中逝去的无数生命以这世间最大的代价,增长了整个民族的智慧。媒体在报道地震时首先会记录下“震”,而不是“抗震”;媒体不再满足于慌张攫取而来的表面碎片,而是会沉下去探究背后的一切。

我想,这对于新媒体是有启示的。如果所有的新媒体都以拼凑、攒文、拼标题为乐,这一代“新媒体”大概很快将消亡——正如所有的产品制造者都只想花里胡哨地包装、倒腾产品的话,经济泡沫终将破灭。

到新闻的源头去发现新闻。这是新闻从业者的基本工作方式,也是传统媒体与新媒体共有的内核。

(作者单位:新华社军分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