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2015年第11期业务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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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军事记者》编辑部

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总发行处 北京报刊发行局

国内统一刊号 CN11-4467/G2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2-4468

国外发行代号 M6261

本刊代号 82-204

订购处 全国各邮局

出版日期 每月15日

每期定价 1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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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叙事与文学叙事的辩证思考

作者:■王迪

多数记者在做军事新闻人物通讯的时候并没有刻意使用叙事学理论,大多只是依托于经验套路和新闻传播理论去写。然而,他们在写作的过程中,却无意识地借用了文学叙事的相关技巧。下面,笔者就对新闻叙事与文学叙事进行多重审视,在叙事学视野下探讨“如何求真”这个问题。

一、该不该进行评论干预?

在军事新闻人物通讯中,读者常常会在故事的关键处或结尾处发现叙述者抑制不住情感,替读者发问或者直接抒发感情。笔者认为,为了增强新闻的真实性,应当减少这种判断性评论,增加有助于读者准确解码的阐释性评论。

1.让读者准确解码——增加阐释性评论

文学叙事与新闻叙事,前者属于高语境传播,后者属于低语境传播。前者要通过留白和断点来给读者留下悬念,以形成“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局面,而后者则要通过清晰完整的编码让读者准确解码和接收信息。

在军内,《解放军报》等媒体负责报道来自各个军兵种、各院校的军事新闻人物,必须通过叙述者在文本中的解释来加深理解各军种之间的专业差异,增强受众对部队现状的了解。因此,想让受众准确解码就要适当增加阐释性评论。

军队故事现在不仅局限在军队内部媒体,地方媒体也有很多关于军事人物的报道。这不仅要考虑军队内部各种人员之间的相互理解,还要考虑地方受众的感受。由于部队的保密性,很多受众不能理解军人,无法体会他们高风亮节、放弃私利和儿女情长、以大局为重的想法。比如,军队里的人都能理解爱情对边防军人来说是一种奢侈,但普通受众却不一定能明白一个人的坚守是一种怎样的孤独。因此,军事新闻人物通讯要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不能想当然地认为他们明白,而是要加大阐释性评论的力度,在人物通讯中弥补断点信息,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准确地表达信息,才能让人准确地理解接受。

2.隐藏宣传的意图——减少判断性评论

想要避免宣传意味,让受众易于接受,就得尽量削弱评论的另一种形式,即判断性评论。军事新闻人物通讯代表着党和军队的声音,不论是在军队内部报刊还是公开发行的报刊发表的军事新闻人物通讯,无论是组织传播还是大众传播,都需要通过塑造军人或军属的形象,传达一个信号和一种声音。通过叙述者的判断性评论,读者能够很清晰地捕捉到这个声音是什么,也就是党和军队在号召什么——军人、军属需要具备什么精神?这种精神恰恰是时代需要的,是国家和军队需要的。

尽管新闻报道需要遵从真实、客观、公正的原则,但是由于意识形态、新闻制度、个人局限等差异,叙述者无法做到完全地中立,或多或少都会不自觉地传达代表国家和个人立场的声音。很多军事记者的人物通讯也都带有明显的叙述声音,也许这种与新闻写作规律不符的烙印是对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典型报道的承袭。新中国成立初期,在百废待兴的特殊环境下,典型报道作为当时一种强有力的组织动员形式,发挥了其鼓舞斗志、激励精神的积极向上作用。

可是,当今的读者很多都经历过改革开放大潮,思想日益多元,那种口号式宣传效果每况愈下。越是具有鲜明立场和观点的“一面提示”,人们的抵触心理就越强,也就越难以接受。采写军事新闻人物通讯的记者们也都希望挣脱那种不符合新闻文风的写作方式,也都在尝试着将政治宣传隐藏在新闻文本之下,向新闻传播规律越靠越近。

二、该不该潜入人物内心?

新闻反映的是客观现实,文学表达的是主观情感。人物通讯也可以通过表达人物的情感而增加新闻文本的可读性,关键在于如何表达。军事新闻人物通讯往往会采用零聚焦的方式,通过表现人物内心的思考和变化,突出某种思想转折,达到升华人物境界的目的。为了体现新闻的真实性,笔者建议采用直接或间接引用人物语言的方式。

1.确保形式的真实——行文采用人物引语

尽管笔者推测,人物通讯中的心理活动大概也是由采访得来,却不得不考虑新闻失实这个问题。一方面,由叙述者直接叙写人物心理,在形式上不符合新闻要求。记者无法看到、听到一个人的思想和心理活动,因此不能记录。另一方面,在内容上也容易出现失实的现象。几十年前的先进人物的确是一心为公,在考虑事情的时候一切以集体为主,就算牺牲生命也要向组织靠拢,那时候的人们通常都比较单纯,对物质生活少有要求。现在的人们越来越注意个人所得,希望能够兼顾集体和个人利益,然而在被记者采访的时候,谁又愿意向记者说出“不足为外人道”的合情合理的“小九九”呢?对高尚和荣誉的追求,可能会导致采访的对象对记者的隐瞒。所以,即使是采访得来的人物心理,也不等于是人物真实的心理,而是被美化了的能够拿给大众看的心理。

所以在形式上能够让读者看着感觉真实的方式是采用被采访者的直接引语或间接引语。无论被采访者是不是这么想,最起码他是这么说的,记者记录被采访者所说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2.确保内容的真实——允许不完美的个性

“典型”一词源于文学,即人物是集某种或某些典型特征于一体的“虚拟人”。文学形象似乎集结了很多人物的特征,让读者感到这些形象距离自己那么远,却又这么近,仿佛身边的某个人身上就具有这种特质,但又不完全是。

而新闻讲究的是事实,独特的人物、特定的事件、专属的情感都具有唯一性,同样的事实不可能发生在千万个人身上,只有“这一个”。因此,新闻故事不能是典型的,应该写出特性。由于军人诸多方面的一致性,对军事新闻人物通讯来说,写出“这一个”的难度更大。

记者要始终记住自己是记者,而不是作家,尽管有不少有才华的大家是身兼记者和作家两种职业身份的人,在写不同作品的时候,还是尽量将二者区别开来,可以追求文学笔法,但不能有损新闻事实,更不能加上主观臆想。

记者在采访时,注意从家常谈起,降低被采访者的防御心理,与被采访者成为朋友,这样被采访者说出的话才会更接近于真实想法。被采访者要向记者敞开心扉,说出真实的想法。

三、该不该摆脱叙事框架?

新闻叙事的常规报道往往是有相对固定的模式的,军事新闻工作容易出现“四季歌”现象。固定的报道模式有利于新闻记者快速反应,比较稳妥地完成突发任务、紧急任务,却难免会让记者和读者对新闻事件形成一种固定思维和认识。

笔者认为,叙事框架是很难改变的,然而又不得不变,因为这涉及到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客观现实的改变。

1.传承的传统文化——中国古代神话复现

其实,尽管在军事新闻人物通讯中存在5个叙事母题,他们互相独立又互相掺杂,寻宝母题、灾变母题、死亡母题、异趣母题、性母题都有一个统一的原型,即“英雄献身”。原型是一种稳定的对外在事物的认知方式、认知角度和认知结果,它和集体无意识一样沉淀在人类心灵的深处,源远流长。这种英雄叙事从古老神话中的“大禹治水”“后羿射日”“女娲补天”沿袭下来,人们期待一个强有力的英雄,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因此,5个叙事母题的原型是英雄为了上级命令或权威思想而献身,通过这种献身,将个人的有限投入到集体的无限当中,让“组织”成为个人的延续。

2.改变的客观现实——平民英雄观的输入

然而,随着读者阅读面的拓展,西方的英雄观也渐渐影响着中国受众。对比中国神话和希腊神话里的英雄,笔者发现,中国神话里的英雄往往是不食人间烟火就可以生存,做事情不求私利、一心为公,凡事以“德”为先,最终化身为“德”的象征,流芳百世,折射出道学和佛学的“因果观”和“善恶报”;而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往往具有人类拥有的七情六欲,不顾道德约束,追求个人价值,以武力取胜,结局也有好有坏,符合西方“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价值观。随着电影、电视剧等大众传播媒介的输入,中国受众变得更加客观、理智,不再单纯遵循权威的意志,而是更加强调个人的权利,渴望“平民英雄”的诞生。

因此,读者更希望看到的是能够兼顾工作和家庭、兼顾使命和生命的新时代军人,希望看到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真实的军人,希望看到能够将强军梦与个人梦完美结合的军人。

(作者系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