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2016年第3期境外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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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值班 朱金平

编辑 《军事记者》编辑部

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总发行处 北京报刊发行局

国内统一刊号 CN11-4467/G2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2-4468

国外发行代号 M6261

本刊代号 82-204

订购处 全国各邮局

出版日期 每月15日

每期定价 1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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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报》以“开放新闻”建构新闻事件

作者:■金苗

2012年2月29日,英国《卫报》以名为“三只小猪(Three Little Pigs)”的一分钟广告揭开了社会化网络生态下“开放新闻(Open Journalism)”变革的序幕:

吹倒房屋的大坏狼被三只小猪活炖了。接下来,煮狼头版新闻,网民线上热议,法庭有罪判决等情节依次出场,在《卫报》纸网融合的新闻报道中真相终于水落石出:原来深陷次贷危机的小猪们,由于没有能力支付房款,无奈之下铤而走险,策划杀狼,内幕的公开最终引发了“支持小猪,声讨银行”的全球性“占领”运动。

广告以经典童话新解的创意,展示了《卫报》将如何在数字时代纵横捭阖于纸媒和网媒之间,吸纳与呈现各方观点,以开放新闻平台向读者呈现“三只小猪”事件的“完整图景(The Whole Picture)”。

那么,何为开放新闻?《卫报》的“开放新闻”理念包括但不限于:免费开放报纸新闻资源的“开放资源平台”,通过开放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拥有更大用户群的“开放技术平台”,公开新闻选题吸纳读者参与讨论和广泛征求意见的“开放编辑平台”,以及实现评论功能与新闻页面实现交互对接的“开放评论平台”。多年来,《卫报》在社交网络生态下“开放新闻”的努力,为全球业界有目共睹,亦在伊拉克战争日志、斯诺登事件、伦敦骚乱、巴黎恐袭事件等重大新闻事件报道中积聚了丰富的报道经验和庞大的读者群体。

一、内容为王,对话为王

《卫报》的重大新闻事件报道通常以本报记者现场报道为主力,辅以少量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等通讯社稿件,以及学者、专家和事件亲历人士的文章。这些现场报道有一个鲜明的特色,就是既认可“内容为王”,也推崇“对话为王”,采用了内容与对话并重的社会化媒体时代“融合报道”策略。特别是现场记者的报道,通常大多为“进展标题+现场视频+现场图片+现场描述+推特截屏+脸书引用+第三方媒体报道超链接+鲜明立场”的形式,为满足社交网络分享和互动度身定制。除此之外,《卫报》勇于推介多元观点,为意见各异的用户创造对话机遇。以香港“占中”事件报道为例,读者互动评论排第2位的新闻为《中国是香港的未来而不是敌人》,作者为《当中国统治世界》一书的著者Martin Jaques。作为自1997年起向《卫报》供稿158篇的特约撰稿人,Jaques的这篇文章的评论量创下了他的新高:评论量1650条,Facebook直接分享37448次,Twitter直接推送646次。加之《卫报》开放评论平台“Comment Is Free”鼓励参与、鼓励激辩、鼓励纠偏、鼓励分享的新闻原则,维系记者与读者之间“对话”关系成为《卫报》在重大新闻事件报道中拥有持久传播热度的主要原因。

二、众包新闻,专业编辑

现任《卫报》主编历来强调“记者并不是世界上唯一的专家”。近年来让《卫报》风光无限的众包新闻(Crowd-sourcing)在呈现国际突发事件时,在智能手机渠道和社交媒体平台格外受到推崇。最典型的就是 “Guardian Witness(卫报见证)”数字平台,向订阅用户发起各种亲历讲述“任务”,并在多篇新闻中设置相关超链接广告,吸引了身处新闻事件现场的网民上传图片、视频和故事,通过众包模式为《卫报》读者和报道“贡献”用户自创内容。

不同于一般的热线、邮箱征集新闻线索,这一项目的技术平台是该报2013年4月与英国最大4G移动运营商EE联手推出的苹果和安卓应用,用户不仅可以在上面及时发布图文、视频等更加丰富的线索信息,还可以对他人发布的信息进行补充和评论,并最终辅助媒体筛选新闻线索,判断其新闻价值。不过,在重大新闻事件报道中,《卫报》的专业编辑仍然占主导地位,也就是说“新闻生产”并没有让位于“新闻共产”。众包提供的好比食材,真正的味道取决于掌勺者,通过成见式话语的反复强调和立场性意见的持续传播,主流专业新闻机构的传播特权依然难以动摇。

三、开放评论,混音模式

截至2014年10月,《卫报》的网站读者已经超过4亿6千万,成为目前全球访问量第五,英国访问量最大的新闻网站。不仅如此,这个庞大的读者群中有一大部分属于数字时代成长起来的用户,思想开放,崇尚个性,热爱表达,乐于挖掘,他们正在受到来自《卫报》的各种观点刺激和新闻吸引,乐此不疲地参与到开放评论平台中,翻阅繁杂冗长的评论,在不同的信源中寻找真相,在不同的风格中发现共识,并甘于留下自己的声音。

于是,《卫报》式新闻事件报道整体呈现出一种特别的“混音”模式,其具体表现为,通过开放评论平台各用户观点之间层层拷贝、拼合、加工和分享在互动中不断生成关于特定事件的话题和观点。一篇报道会产生成百上千条评论,而评论会由于不同问题或观点的聚焦产生数十组讨论组,争论较为激烈的讨论组会成上百条评论相互呼应,上千人点赞回应。各组观点不尽相同,同组内部观点倾向也是要么完全对立,要么各执一词,要么另提新解,要么深入阐释。如此一来,读者浏览《卫报》网站所听到的声音已经是《卫报》读者和记者共同发出且难以辨识源头的声音。

四、媒体权力,语境再构

如此倚重于社交网络传播和读者互动评论,《卫报》的重大新闻事件报道与社交媒体信息还有什么不同?事实上,公民新闻是否能够称之为Journalism,在英国学界和业界依然存在分歧。有观点认为,能称之为“News”的,未必能冠以“Journalism”,尽管在社会化网络生态中传统意义的“News”在生产上的确发生了变化,比如《卫报》苦心经营的开放新闻就不同以往。但是,专业媒体出品的新闻仍然因其具有新闻专业主义属性而依然有其独具的象征性权力(Symbolic Power),也就是汤普森在其《媒体与现代性》一书中所强调的,一种可以“干涉事件进程,影响他者行动并最终以象征化的生产和传播制造事件”的能力。在开放新闻平台上内容、信源、风格都变得那么的非专业的情况下,《卫报》所坚守未变的正是它再构新闻事件语境的象征性权力,从而决定着新闻生产的深层次价值取向和立场。国际突发事件报道,无论是美国的弗格森枪击案,还是法国的巴黎恐袭事件,都要从事件发生国的社会文化环境中移置到英国的社会文化环境中,《卫报》必须在这一新的事件、媒介、政治文化空间中重新语境化才能施展这种权力,也就是说要完成事件语境、媒介语境和政治语境的多重再构。这又是如何实现的呢?《卫报》积极通过其报道在事件进程的各个关键环节抛出观点性话题、绘制交互地图,为远离现场的全球用户塑造带有特定意图的事件语境。比如,关注意见纷繁的社会化媒体之后往往会有针对性地以专业的定性式的新闻报道过滤杂音,将一度开放的讨论牵回到主流媒介语境中来。再比如,在报道中会多次适时推出“卫报社论”,亮出左翼报纸的风向标,用政治语境的再构表达这份英国主流报纸对运动的态度。

五、启示

显然,《卫报》的“开放新闻”报道带给传播的启示是多方面的。当前,相当一部分的重大新闻事件有其现实的全球文化背景,亦有其虚拟的网络意义空间,决非某一国的孤立个案。国际主流媒体对事件报道会越来越多地采取满足移动互联网技术平台传播特征的“融合”策略,给予事件一种全新的关注目光、阐释方式和发声机会,一方面展示了其作为主流媒体机构报道的客观公正性,另一方面广泛而深远地影响了用户的认知和思考,于无形中强化自身立场和意见的跨界传播。对于社会化网络生态下的《卫报》式传播新现象,我们国际传播业界理应有所认知,有所借鉴,据此相应调整对外传播应对策略。

除却了解和把握《卫报》式重大新闻事件报道并加以应对,另一值得思考的问题在于社会化网络生态下当如何主动传播。在《卫报》总编阿兰·鲁斯布里杰(Alan Rusbridger)的最初构想蓝图里,这样围绕头版报道、融合社会化媒体舆论和读者用户评论而最终得出报道的方式恰如其分地表明:社会化媒体时代,开放新闻就是“读者指尖下的新闻世界”。综观《卫报》式重大新闻事件的开放式新闻呈现,反思同类事件的对外传播,有两条社会化网络生态下的对外传播规律可供反复揣摩:其一是“无人无所不知,众人皆有所知(Nobody knows everything, everyone knows something)”,其二是“社会化媒体止步之处,专业化新闻起步之时(Where social media ends, where journalism begins)”。前者可以当作理性对外传播的心态准则,后者则可视为有效国际传播的时机准则。

(作者系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军事新闻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