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2016年第4期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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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总发行处 北京报刊发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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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2-4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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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中国航天测控第一站”

作者:■邹维荣

转眼间,这已经是我第7年新春走军营了,与过去在内蒙古八千里北疆边防线上采访到的边防官兵不同,这次我采访的地点在祖国西北边陲,在新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西端,是一支高科技部队。他们守卫的不是千里边防,而是茫茫太空;操纵的不是火炮坦克,而是电脑雷达。他们发出的每一道指令,进行的每一项操作,都攸关我国航天事业的大局。

这就是我国航天测控网中的喀什航天测控站。2月1日15时29分,位于大凉山深处峡谷的发射场里,长征火箭拖着火红的尾焰直飞冲天,将第5颗新一代北斗导航卫星送入预定轨道。执行完这个采访任务的当天晚上,我就坐火车、转飞机,来到位于新疆的喀什测控站,与昼夜坚守在这里的官兵一起过年,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但这里自然环境的艰苦、官兵的乐观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这里的条件是这么的艰苦

我国发射的中、低轨道卫星,大多从东南上空入轨绕地球飞行,再由西北上空回归,而此时,第一个观测到卫星并对卫星实施有效测控的,就是喀什航天测控站。因此,这里被誉为“中国航天测控第一站”。

阴沉的天空刮着凌厉风沙夹杂着飞雪,我冒雪驱车离开喀什市,穿过疏勒城,进入了一片盐碱地,来到了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测控站某分站场区,这里除了一丛丛的骆驼刺,就是一堆堆的大石头,眼前的这座分站营房就像矗立在戈壁滩上的一座孤岛。这个分站,据说是喀什站条件最艰苦,承担航天测控任务最繁重的单位。

那时候,为了迎接第一颗卫星上天,第一批建站的“元勋”,顶着漫天黄沙,忍受着干旱和饥饿,住地窝子,吃苜蓿菜,白手起家,定点建站。他们卸下肩扛的枪支,从毛驴背上拿下沉甸甸的仪器,一部分人马上分头挖起地窖。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在戈壁底下筑起了一个简陋的“家”。

他们只知道工作,对物质生活的匮乏和工作环境的简陋满不在乎。他们在膝盖上搞计算,在床板上绘图表。夜晚煤油灯散发的阵阵黑烟,熏得他们满脸烟灰两眼流泪;周边的荒野上,野狼徘徊在地窖周围不肯离去,“呜呜”的嚎叫声彻夜不停……直到现在那些“老测控”,每年都要回来看一看,住一住,甚至也讲几句玩笑话,什么“在这里伤了身子,苦了妻子,连累了孩子”,但是,他们仍然给自己的孩子命名为“小星星”“小星河”“小星光”什么的,他们早已把自己连同孩子一起奉献给了祖国的航天测控事业……

我忘情地听着分站站长郑发强的述说,深深地被他们的故事所打动。然而,听来听去,却没有听到郑站长自己的故事。我不禁问道:那么你自己呢?他谦逊地笑道:我来到这里的时间比较晚,和那些“老测控”不能比,他们吃的沙子,大概比我这些年吃的盐还要多!然而,从分站何兴武政委的介绍中,我了解到,2012年3月,郑发强服从组织安排,担任雷达分站站长职务。尽管此前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汽车颠簸近4个小时来到位于戈壁深处的分站时,他还是大吃一惊,眼前除了几座孤零零的机房外,其余一片荒凉。

只有荒凉的戈壁,没有荒凉的人生。为改变分站环境,郑发强向这片不毛之地发起了挑战。他徒步走遍方圆10公里的戈壁滩进行实地验证,先后试种了胡杨、红柳、黑枣等10余种树木。场区全是盐碱地,他就带领官兵从几百公里外拉回土壤,一点一点换土,然后植树种草。两年多时间里,他们先后移植2000多株红柳、180余颗胡杨和2万余株侧柏。

2012年6月3日凌晨,分站光学组正在进行跟踪,突然停电,此时7级大风卷着漫天黄沙滚滚而来。望远镜保护罩还没合上,一旦黄沙沁入,后果不堪设想,怎么办?郑发强当即决定,手摇!

即使用电机也得20多分钟的“庞然大物”,用手摇谈何容易?郑发强的胳膊酸了,手掌也起泡了,风带着沙粒刮到脸上生疼生疼,最终,在大家齐心协力下,圆顶成功合上。

这里的官兵对祖国是那么忠诚和干净

正如喀什测控站政委李伟给我介绍的那样,这是一支功勋卓著的部队。但几十年来,他们在祖国西部边陲的戈壁深处,只干不说,多干少说,知道他们的人并不是很多。

走进测控站,我才知道,喀什站从1968年成立至今,在航天测控这个高科技领域,创造一个又一个令世人赞叹的奇迹:成功接收了“东方红一号”卫星第一束电波,实现了中国航天测控“零”的突破;首次实现了一站管理多颗卫星;首次抢救成功了极地轨道卫星,创造了世界航天奇迹。

奇迹的背后,闪烁的是航天测控人员对祖国航天事业的无限忠诚。到达时,碰到四级军士长段齐明正在某新型光学测量设备操作间,仔细检查和维护设备。他给我讲述的那件发生在测控兵身上的事,深深铭记在我心里:

时光回到1996年10月,超期服役15年的测控设备正在跟踪一颗卫星时,天线突然“咣当”一声止住了。发射天线不转,意味着无法将数据指令注入卫星。当时操作手姚彦成不到10秒钟就爬上20米高的天线平台。

发射机发出的微波辐射对人体具有强烈的伤害。姚彦成不顾一切,拼命转动手控摇柄,直至两手心的皮全部磨掉,血肉模糊,1吨重的天线终于沿着卫星飞行的轨迹缓缓转动,强大的电波射向太空。

采访时,我专门来到当年姚彦成在10秒钟内冲上的天线平台。当我以最快的速度爬上这座20多米高的平台时,已经花了一分钟。该站政治部主任万明智告诉我,雷达运行时,平台上的微波辐射是平常手机辐射的几百倍甚至上千倍。

这样的故事很多。那年喀什站正在对“神舟三号”飞船轨道舱进行跟踪。突然,驻地附近发生5.2级地震,然而大家没有丝毫慌乱,所有人员纹丝不动地坚守在各自岗位上,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屏幕上一个个跳动的数据。而当时谁也不知道,地震有多强,持续时间会多长。他们说,航天测控的关键时刻,就是天塌下来我们也要用肩膀顶着。

对此,陈发强显得异常平静。他冷峻地说:“喀什站地理位置特殊,任务艰巨,成败关系到航天事业的全局。成功对我们来说是最平常的事情,因为不成功的结果不堪设想。在追求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上,我们不敢有一丝杂念和分心,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卫星飞临祖国上空只是短暂的一瞬,能不能及时捕获它、跟上它事关重大。因此,喀什站自第一次执行任务开始,每届党委都提出“要创造百分之百的成功”,守好祖国的“西大门”。据了解,组建以来,喀什测控站先后百余次执行重大航天测控任务,创造了100%成功的辉煌战绩。

这里的人们对航天测控事业是那么热爱

在采访期间,我与这里的官兵一起学习训练工作时,常被那些有细节、有温度的故事所打动,最深的感触就是: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些人,以人们难以想象的勇气、热情和坚持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我叫王娜,我是自愿申请留在雷达分站工作的。”站在我面前已经有身孕的王娜是第一个主动申请留在雷达分站的女硕士。她在申请书中写道:“这里虽然条件艰苦,环境恶劣,但有我所热爱的航天测控事业。”

喀什天亮得晚,临行那天早上,她在我的房间卧谈很久,给我讲述了她留在喀什分站的另一个主要原因。

“分站位于大漠戈壁深处,荒芜人烟,经常让我想起父亲母亲搬家时的场景。据说当时家乡也是个大荒滩,没有房屋,没有植被,没有水灌溉,人们住土坯房,靠天吃饭,常有狼群出没,但是现在我的家乡建设得很美。我相信在习主席提出的强军目标的指引下,经过全站官兵的协力建设,这里也会变成‘荒漠中的绿洲’,变成西北边陲的‘航天城’,我非常愿意成为中国航天测控事业大好明天的建设者,也很期待她的明天。”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2013年技术干部陈永强的妻子为支持丈夫的事业,毅然放弃了内地优越的工作走进戈壁,成为在戈壁安家的第一位军嫂。

我了解到,喀什站的科技人员绝大多数毕业于内地高等院校,为了我国航天事业的发展,他们不为利欲所惑,甘愿扎根边陲。很多干部为了安心在喀什站工作,说服在内地工作的妻子、丈夫到边疆安家落户。

就要离开这个观测站了,我去跟把这里誉为“世外桃源”的刘帅告别,毕业于西安交大的他正在机房里总结这次卫星观测的有关问题。看着他那透着坚毅目光的青春面孔,那简朴的生活态度,不由产生一个联想,对他说:“干的尖端事业,过的艰苦的生活,抱的崇高的理想。你看,像不像你和站上同志们的缩影?”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头两句有点像,最后一句可不敢承当呢。”

车已缓缓开动,回望营区,“来了拼,走了恋,青春献给喀什站”的巨幅标语鲜艳夺目,正在举行卡拉OK比赛的大礼堂里传出了那首优美的歌曲《祖国不会忘记我》:

“在征服宇宙的大军里,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不需要你歌颂我,不渴望你报答我,我把光辉融进祖国的星座……”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驻战略支援部队分社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