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2016年第7期军事外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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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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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内核”的“软传播”

——美国影片《护送钱斯》给我军文化对外传播的启示
作者:曾嘉  李艺轩

世界上许多普通民众对于美军最感性、最直观的印象几乎全都来自于影视媒介,比如影片《护送钱斯》。这部时长仅77分钟的军事题材电影,并无惯常的战争影片中那些浓烈的英雄主义气概、惨烈真实的战场恶战、高精尖的武器展示,却让人写下了这样的影评:“看完的时候,我真的这样想,如果我是一个美国人,我也愿意参加海军陆战队,愿意为了这个国家去死。”何以如此呢?

一、“硬内核”的“软传播”:影片《护送钱斯》的解读

《护送钱斯》是一部以真实事件为题材拍摄的电影,翻拍自第80 届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提名影片《回家行动:记录战火》,讲述了美海军陆战队迈克尔上校,护送在战争中阵亡的20岁一等兵钱斯的遗体回乡安葬的故事。剧情简洁、平淡,却以克制内敛的温暖深深打动了观众,当年获得“圣丹斯电影节”剧情类“最佳评委奖”提名和第61届“艾美奖”多项提名。影片之所以打动观众,其“硬内核”的“软传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1.硬内核:深藏的美国主流价值观。护送钱斯的遗体回家安葬,一路上钱斯的遗体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高度尊重:专门的工作人员为他清洗身体,为他化妆,为他整理遗物,为他制作崭新的礼服,为他折叠国旗,甚至因为他的父母离婚而考虑到由护送他回乡的上校携带两面国旗分送给家人致哀。上校的特殊旅程也因此得到很多陌生人的围观、敬仰和帮助。素不相识的旅客、空乘人员、路人、工人、儿童、学生,都和上校一起一次又一次面对钱斯的遗体行礼、默哀,直至士兵钱斯魂归故里。但这些都是表象。影片真正想表达的思想是,为国家服务是无上的荣耀,整个民族也都会对那些为了国家而牺牲的军人葆有极大的尊重。钱斯之所以受到隆重的礼遇,因为他的身份——士兵,以及他的经历——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军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个国家服务。而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从司令到上士,从总统到普通民众,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铭记去感谢军人所做出的贡献。美国的绝大多数影片始终代表着多数民意的社会主流意识形态。《护送钱斯》就是在用一个侧面表现一个国家的价值观:这个国家是以一种真正关乎个体尊严的态度在对待这些战场上死去的军人的最后旅程。当观众感动并认同这些身着美军军服的军人时,也就在一定程度上认同了美军和美国文化。

2.软传播:平民视角的温情讲述。《护送钱斯》舍弃了从主角事迹展现其精神的一般刻画方法,而是选择了“他者”视角来展现。该片最大的叙事特点是,它是一出几乎没有戏剧冲突的电影,却依然激起阵阵情感的涟漪。片子从头至尾,都是客观的、内敛的细节,几乎每一个镜头,都在表达对死者及其遗体的尊重。观众看到的是美军处理阵亡将士遗体的整个过程。麦克尔带着钱斯的遗体,静静地在美国大地和天空穿行。遗体运输过程中有许多规则,比如不管以何种方式运输,在移交的时候,护送人必须敬军礼;遗物必须由护送人随身保管,直到交到逝者直系亲属的手中为止;一站转移到另一站,遗体一定要脚部先落地,等等。于是我们看到了每一次灵柩转运时,麦克尔上校那一次一次庄严的敬礼,缓缓地手起手落;我们也看到了那些素不相识的路人看到棺木上覆盖的美国国旗所行的注目礼,基地中的官兵无论军衔职务,都会为钱斯长时间行军礼……钱斯下葬时,全镇百姓几乎都来送行,童子军在墓地列队相迎。这一切,对于一名普通的、只有20岁的一等兵来说,可谓极尽哀荣。这是一部以美国人的视角、渗透着美国人的价值观的影片,但是它却具有强大的感染力,让观众不能无视一个国家对自己国民生命的尊重,无形中,美国的价值观输出也这样自然完成。

二、“硬内核”的“软传播”:影片《护送钱斯》的启示

我们处在新媒体时代,新媒体生生不息的蓬勃发展已经消解了“你传我受”的单向硬性传播,对于本身就具有“硬内核”的传播内容,如果长时间、大剂量地灌输,必然造成受众逆反,而用平民视角来讲述普通人的故事、用感情来轻柔打动受众的做法更受欢迎。在我军军事文化对外传播的过程中,怎样学习《护送钱斯》的做法,让受众也能在情感共鸣中无形地接受我们的传播,需要认真思考。

1.树立“软传播”的理念,用“温情讲述”引起受众情感共鸣,消除由于认知差异带来的理解障碍,增强先进军事文化传播效果。在当今世界,以人为本的人本主义精神几乎受到各个文化系统普遍认同。对人的尊重、对生命的敬畏、对爱情和亲情的渴求、对自由精神的向往,以及对自我价值的实现,这些人文元素几乎在各个文化系统中都能为人们普遍接受。《护送钱斯》这部影片虽然是宣扬“美国精神”的美国主旋律电影,但恰是其中温柔细致地表达出的对生命的尊重、对生命价值的讴歌和对人性光辉的礼赞,引起了观众的强烈情感共鸣,使影片成功实现了其宣传目的。因此,在总体传播实力弱于西方国家的大前提下,我们不妨学习和借鉴《护送钱斯》这部影片的做法,通过积极发挥“温情讲述”在军事文化传播中的“催化剂”作用,打好“温情牌”,以“温情元素”承载先进军事文化,用发自内心的真情表达、朴实自然的真情流露,来感染人、打动人,拉近文化之间的认知距离,引发受众对于传播内容的情感共鸣,增强先进军事文化的传播效果。

2.掌握“软传播”的技巧,用“温情讲述”表现我军性质、宗旨和优良传统,传递先进军事文化“正能量”,契合我军先进军事文化传播需要。软传播的三大法则是“平民视角”“边际入手”和“轻柔打动”,讲究以真服人、以情动人,使传播内容入脑入心,润物无声。我军丰富的先进军事文化内涵中,有相当一部分内容和人本主义精神有着高度的一致性,如军魂文化与忠诚精神紧密相连、宗旨文化与人民情怀密不可分,而这些内容,如果依靠单纯的宣传和灌输,往往很难得到受众的普遍认同。但是,我们可以借助情感符号,用“平民视角”“边际入手”和“轻柔打动”来表现和传播,就可以增强先进军事文化的传播效果。我军有这样的成功典范:2008年初,我国南方发生特大雨雪冰冻灾害,我军广大指战员响应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号召,积极参与抢险救灾。广州军区某部四名战士在连续奋战几个昼夜之后,在换岗间隙倚在路旁护栏上睡着了。这一幕被记者拍成照片刊于报纸。接着,广州一位雕塑家依此创作了雕塑《九天九夜》,矗立在广州雕塑公园。随后,原解放军总政治部宣传部、国防部国际传播局根据这一题材制作了“四个大兵”主题明信片,后作为文化小礼品赠送给时任美国国防部长盖茨,国际舆论反应良好,军事文化的对外传播取得了极佳的效果。这个传播效果的取得,“军人爱民”“民爱军人”的“爱”,跨越了文化,跨越了民族,跨越了国家,在整个传播过程中发挥了核心作用。

3.发挥“软传播”的功能,用“温情讲述”回应和消解“中国威胁论”,树立我军和平、文明之师的良好形象,在国际舆论斗争中赢得主动。“温情讲述”作为情感表达符号,同时也是先进军事文化的良好载体,借助“温情讲述”传播先进军事文化,可以将于我不利的舆论热点和公众注意力有效转移,回应和消解“中国威胁论”声音,树立我军和平、文明之师的良好形象,从而在国际舆论斗争中赢得主动,增强先进军事文化的传播效果。例如,我们可以通过讲述我军初创时期党对军队领导改编的小故事,或革命建设时期党领导军队一步步发展壮大的鲜活事例,挖掘其中的生动故事或细节,用带有“温度”的手法表现我军听党指挥的军魂文化;也可以通过对反映人民军队在抢险救灾、支援地方经济建设过程中感人故事或场景的描述,表现我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文化······凡此种种,皆可通过积极挖掘其中的感人细节和情感内容,借助“温情讲述”加以表现和传播,有效地传播新闻和故事所表现出的先进军事文化。

在信息通讯技术不断发展,大众传播媒介日益发达的今天,舆论战场和意识形态领域话语权的争夺日趋激烈,各国为了掌握对外发声宣传的主动权,综合协调各方面力量,运用多种传播手段宣传本国意识形态和政策主张,力争取得舆论主动。因此,美国影片《护送钱斯》或许能给我们多方面的启示。

(作者分别系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副教授、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