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2016年第7期报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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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军事记者》编辑部

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总发行处 北京报刊发行局

国内统一刊号 CN11-4467/G2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2-4468

国外发行代号 M6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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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每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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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三国》品三美

作者:张晞

《三国演义》(以下称《三国》)共120回,刻画了近200个人物形象,讲述了东汉末年到晋朝初年近一个世纪发生的一系列战争故事。它不仅是我国一部重要的文学名著,更是古今中外军事小说的精品。

从古至今,站在不同立场、拥有不同社会价值观,研究和评论《三国》的书刊、文章汗牛充栋;以它们为底本改编的电影、电视、戏剧令人目不暇接。中华民族,从三尺孩童到银须飘拂的老人,常常喜欢在闲暇之余谈《三国》,赞关羽……

笔者留心作了统计,且不论其他,光是对某一人物的评价就有近十多种。不论各评论机构和评论家对《三国》有多少不同种评论,但有一点评论是相同的,那就是:优秀的作品离不开对人物的刻画和所处时代的真实描绘。《三国》写的是中国历史上战争最频繁的一个时期,具体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土人情、道德风貌、人才观和价值观等。这也是此书具有恒久的艺术魅力和文化震撼力的根本原因。

这段时间,笔者再读《三国》,感其真,悟其美,品出了三国时代之“三美”。

一美:语言之美

《三国》何以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诸多原因中,语言美是第一要素。高尔基说:“文学就是用语言来创造形象、典型和性格,用语言来反映现实事件、自然景象和思维过程。文学的第一要素是语言。”

文学作品的成功与否,与其语言艺术的高低有着直接的关系。《三国》语言精炼畅达,达到了“易读易入”的目的。今天看来,在当时,用这种语言风格来写长篇小说,是一种创举。文中还有大量用精练、鲜明、有力的语言表现人物个性的精彩段落。

例如描写刘备出场:榜文行到涿县,引出涿县中一个英雄。那人不甚好读书;性宽和,寡言语,喜怒不形于色;素有大志,专好结交天下豪杰……

描写张飞出场仅20个字: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领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描写关羽出场也仅22个字: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读完这3段人物描写,读者想象的空间被打开,头脑里会立刻勾勒出这3人的逼真形象。

特别是写刘备,短短的一段话其实就是刘备的一个人物小传,既有家世介绍,肖像描写,也有性格特点。语言专家评论说,这一小段话,精炼到了多一个字嫌多,少一个字嫌少,此时刚好的程度!

再如:三人救了董卓回寨。卓问三人现居何职。玄德曰:“白身。”卓甚轻之,不为礼。玄德出,张飞大怒曰:“我等亲赴血战,救了这厮,他却如此无礼。若不杀之,难消我气!”

这段描写,虽仅60个字,却把董卓对人才傲慢无礼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也表现了张飞快人快语的性格特点。

语言美不仅指小说,用新闻语言写新闻除了要准确、简洁、鲜明外,更应做到语言美。真正美的新闻语言在准确传达新闻信息之外,其本身还应渗透着真挚、动人的情感,能从情感上打动读者、能从思想上启发读者。

新闻作品要做到语言美,不仅要求记者在深入细致的采访中用心收集被采访者生动鲜活的语言,还要求记者在写作过程中尊重新闻事实本身,层层递进,有理有节。同时,在语言的运用上多用主动句和短句,分段要短,便于读者阅读。在词汇的运用上,少用形容词,多用动词。因为这样才能尽可能地避免主观,保持新闻的客观性。这同文学创作的要求是相通的。例如,妥斯妥耶夫斯基曾把“有一个小银元落在地上”,改成“有一个小银元,从桌上滚了下来,在地上叮叮当当地跳着”。改过的这句话,虽然反映的是同一个新闻事实,但它却用生动的语言,做到了色、香、味俱全,让读者读起来有滋有味,最大程度地实现了传播效果。

如果我们的每篇新闻稿件都做到语言美,何愁新闻不抢眼、何愁文章没人看?

二美:诚信之美

人无信不立,业无信则不兴。

不管社会如何发展,诚信始终是人类社会几千年来一个永恒的话题。这些年,我们不仅改变了自己,也影响了这个时代,今后的比赛就是诚信的比赛!诚信不是一句口号,只有人人讲诚信、守诚信,诚信之花才能遍地盛开!

翻开《三国》,硝烟与战火中,诚信的光辉处处闪耀,失信之人的可耻下场就在眼前。我们不妨看看《三国》中描述的几个诚信故事。

孙策立伟业,取信太史慈——

当孙策部下立木为信看太史慈可归否时,孙策言:“欲图大业,宜先用人,宜先用人者,宜先不疑,如此忧心忡忡,怎能取信?”果然,恰到正午,太史慈率部归来。“对人以诚信,人不欺我,对事以诚信,事无不成”,在此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关羽约三事,千里走单骑——

当刘备败于曹操,关羽不得已暂屈曹操时,与操约定三事:“一者我与皇叔设誓,共扶汉室,我只降汉室,不降曹操……三者,一旦得知皇叔去向,不管千里万里,关某定辞曹公去寻找……”

同样,我们可以从诚信的角度再去看曹操。曹操胸怀王霸之志,坚守承诺,不杀关羽,一是善待了义士,二是向世人证明了自己是一个讲诚信的人。诚信,在此彰显其独特的魅力,让人对曹操和关公肃然起敬!

罗贯中讲的另外几个与诚信有关的故事就令人扼腕叹息了。

董卓进京保太子,却独揽大权,视皇帝为傀儡。董卓将少帝与何太后、唐妃困于永安宫中,命李儒以鸩酒奉帝。太后大骂:“董贼逼我母子,皇天不佑!汝等助恶,必当灭族!”儒大怒,双手扯住太后,直撺下楼;叱武士绞死唐妃 ;以鸩酒灌杀少帝,还报董卓。

吕布兵败投刘备,共守徐州,却趁夜袭取了徐州。不多久,抢了刘备地盘的吕布做了件更“惊天动地”的事。这一次,吕布终于尝到失信的苦果。

袁术知吕布袭了徐州,星夜差人至吕布处,许以粮五万斛、马五百匹、金银一万两、彩缎一千匹,使夹攻刘备。布喜,令高顺领兵五万袭玄德之后。玄德闻得此信,乘阴雨撤兵……比及高顺军来,玄德已去。高顺与纪灵相见,就索所许之物……袁术书至。书意云:“高顺虽来,而刘备未除;且待捉了刘备,那时方以所许之物相送。”布怒骂袁术失信,欲起兵伐之。

还是这个吕布!兵败白门楼,失信无人救——

这一次,吕布付出了失去生命的惨重代价!

白门楼之战,吕布沦为阶下囚。为免死,语曹操:“布今愿降明公……”曹操征求刘备意见,备曰:“公不见丁原、董卓之事乎?”曹操深知,吕布骁勇善战却有勇无谋,摇摆不定。吕布本身姓吕,却从丁原为义父,后又投董卓,是为三姓家奴。曹操果断决定不留吕布,将其处死。失信之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吕布之死,可谓一例!

三美:孝道之美

《三国》里大部分战争故事发生在东汉末年,东汉是一个独尊儒术的时代,而孝道一直是儒家推崇的品德,汉代也一直以孝治天下。东汉末年,虽然政治大厦将倾,但孝道仍然是当时推崇的美德。

《三国》里面讲述了两个有名的孝道故事。这两个孝道故事,我以前读过,但最后一次读时,却是热泪长流。那是2011年,那年春天,74岁的父亲在体检中查出癌症,很快住进了医院。那晚,我从报社下了夜班已是凌晨1点,心中牵挂病危中父亲,就开车赶到医院病房。窗外,月光皎洁,料峭春风掀起病房窗帘一角。病房昏暗的灯光中,盖着薄薄一层被单的父亲四肢冰凉,却一个劲喊热、喊肚子胀。我站在父亲病床前,不知是该给父亲加盖床被子?还是该关紧窗户?

父亲被病魔折磨得四肢乏力,终于睡着了。而我却睡意全无,搬了个凳子,坐在病床前读《三国》,恰好读到了徐庶为救母辞刘备那一章。

《三国》中徐庶一出场就显露了非凡的军事才能,略施计策,就让兵微将寡的刘备战胜了强大的曹操得力部下曹仁、李典。曹操爱徐庶的军事才能,程昱献计:“徐庶为人至孝。幼丧其父,止有老母在堂……丞相可使人赚其母至许昌,令作书召其子,则徐庶必至矣。”

操大喜,计赚徐母至许昌后,又假造徐母家书,来赚徐庶,改事操。徐庶览毕,泪如泉涌,持书来见玄德曰:“老母手书来唤,庶不容不去。非不欲效犬马之劳,以报使君;奈慈亲被执,不得尽力。” 徐庶日夜兼程赶到新野,深明大义的徐母骂得徐庶拜伏于地,不敢仰视。最后,徐母自缢于梁间!徐庶哭绝于地,良久方苏!

《三国》中还有一个有名的孝子,他就是我国著名的二十四孝里面“怀橘遗亲”的陆绩。后来人们提起陆绩,首先想到他是个孝子,很了不起。

很多读者一定还记得《孙权劝学》中的主人公吕蒙。吕蒙听了孙权的劝告,读了很多书,智勇双全。官拜虎威将军。鲁肃死后,吕蒙掌管东吴军事,率军暗袭荆州,擒杀关羽父子,名扬三国。《三国志·吴书·甘宁传》记载了吕蒙一件不为众人所知的孝顺母亲事。

宁厨下儿曾有过,走投吕蒙。蒙恐宁杀之故不即还。后宁赍礼礼蒙母,乃出厨下儿还宁。宁许蒙不杀。斯须还船,缚至桑树,自挽弓射杀之……蒙大怒,击鼓会兵,欲就船攻宁……蒙母徒跣出谏蒙曰:“ 至尊待汝如骨肉,属汝以大事,何有以私怒而欲攻杀甘宁?宁死之日期,纵至尊不问,汝是为臣下非法。”吕蒙至孝,闻母言,即豁然意释,自至宁船,笑呼之曰……

徐庶在事业与亲情之间作出的选择,千百年来褒贬不一。其中的是非对错暂且不论,但他对亲人的尊重、惦记和不舍,应贯穿我们的一生。世上啥事都可以等,唯尽孝不能等。因为父母每老去一天,我们尽孝的机会和时间就少一天。

唯其如此,才不会留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才会给我们的子女做出敬老孝老的榜样 !

(作者系原《战旗报》二编室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