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2016年第8期业务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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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值班 朱金平

编辑 《军事记者》编辑部

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总发行处 北京报刊发行局

国内统一刊号 CN11-4467/G2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2-4468

国外发行代号 M6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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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每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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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媒体推动军事学术创新点滴谈

作者:■周峰

拿破仑说过:“军事学术的原则就像在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一样,在历史的长河中闪闪发光。”虽然他没有说明军事学术的原则究竟是什么,但不可否认,创新是军事学术的重要原则之一。对军事媒体的军事学术副刊来说,倡导和探索创新责无旁贷。

媒体军事学术创新应多一点主动担当

2015年10月诺贝尔奖得主斯韦特兰娜·阿列克谢耶维奇在接受美国作家玛莎·格森采访时指出,“我从5岁起就想当作家”。她在白俄罗斯国立大学上学时,读的是新闻专业,因为在她当年的想法中,新闻专业离写作最为接近。毕业后她进了报社,但一直有心“创造出一种新的文本”。她当时的导师阿列斯·阿达莫维奇的口述史创作,为其指明了方向。

文本是书面语言的表现形式。有研究者称文本要有时空的间隔,报纸上的文章不是典型的文本,《论语》和《周礼》则是。也有人指出,文本就是“任何由书写所固定下来的任何话语。”对语言学家来说,文本指的是作品的可见可感的表层结构,是一系列语句串联而成的连贯序列。文本和段落的区别在于,文本构成了一个相对封闭、自足的系统。会写字的人,其实都在利用一种文本。但阿列克谢耶维奇为什么孜孜以求要创新一种新文本,不满足于新闻文本?如果把争取诺贝尔文学奖比喻为一种战争,像阿列克谢耶维奇这样身处一线的竞争者之所以成功,可能正是因为总想着超越,在写作事业上与众不同。这一点,对于军事媒体学术副刊的内容创新,颇有启发。

在真正的战争面前,那些常胜将军们之所以胜多败少,是因为每次作战都要周密研究情况,加强设计,超越自我。如果以懒洋洋的态度,简单地利用上次战争的经验,十有七八会打败战。但事实是,历史上确有指挥员无论理解上级意图还是分析判断情况,都习惯靠参谋靠开会,没有身为指挥员应有的担当。须知,指挥员是指挥打仗的主角。作为主角,就应该担起指挥责任,这就叫责无旁贷。同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从事作战理论设计。军事理论创新是建立在对敌情、我情、战场情况周密广泛了解的基础之上。军事理论创新固然要有理论工作者参与,但指挥员在这方面更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何况军事理论是用来指导打仗的,带兵人负起创新理论的责任,其实就是在思考未来战争,对于其制胜未来,善莫大焉。这其实是一种可贵的担当,也是一种创新的通例。军事媒体应多提倡一线带兵人,带头研究军事理论,研究打仗。

媒体军事学术创新应多一点自主融合

融合创新是创新的通行做法。如果学术研究犯了本位主义,将是非常有害的。本位主义通常是指在处理单位与部门、整体与部分间的关系时只顾自己,不顾整体。本位主义画地为牢,搞信息封锁和功能隔离,看着近在咫尺实则远似天涯。结果造成战斗资源条块分割,战斗要素不能互通共享,导致难以形成有利于系统作战的建设标准,难以打造有益于能打胜仗的作战体系,进而延长了战斗力生成周期,产生巨大内耗。当前本位主义在军事学术领域也有所体现。如面对大数据研究,研究政工的会从政治工作大数据的角度来研究,从事财务或营房的也单纯从自身出发研究的习惯。但这种研究,客观上必将导致条框分割,烟囱林立。

现代战争是体系作战,军事学术创新必须强调融合,这不仅是破除本位主义的需要,更是制胜未来战场的需要。军事媒体应善于发挥自身的传播能力,大力倡导军事学术融合创新,推动实现军兵种各力量融合、军事发展与最新技术融合、在借鉴外军时正确融合他山之石。

研究发现,20世纪初爱因斯坦提出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后,极大地启发了艺术家们的灵感,进而影响了一批新学派的产生。就在狭义相对论问世两年之后,毕加索创作出《阿维尼翁的少女》,立体主义画派就此开创。有记载称,在立体主义诞生前夕,毕加索曾去听了几次非正式的几何学讲座。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改写了物理学领域的时空观,而毕加索同一时期则在绘画领域成功探索出新的时空表达方式。毕加索的这幅作品,画面几乎没有平常意义的纵深空间感,而是将不同视点所得观察付诸于同一画面。传统绘画中的女性形体被毕加索分解,打碎成一块块的碎片再重新以全新的形式和位置拼接在一起。时间、空间的持续性由此展现。立体主义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将画面从三维带向四维的画派,使得平面的画布可以直接展现出立体感。研究爱因斯坦的重量级人物、科学史学家杰拉尔德·霍尔顿则指出,把爱因斯坦的科学基本概念成功嫁接到作家想象中的例子,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威廉·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另一位作家让-保罗·萨特则指出:“相对论完全适用于虚构的世界。”

艺术家们当年对相对论的借鉴,没有一个是简单直线式的。毕加索把相对论观察世界的方法用于绘画创作,理解透了相对论的思维精华,而不是简单地画一幅时空扭曲的图。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也是利用了相对论的思考方法,而不是简单地描述福克纳式的相对论理论。正如霍尔顿所说,一位真正的诗人、小说家或艺术家,“并不是去严格地分析其中的科学内容,而是超越了它们”,“引入这些因素的目的,是要创造一种新的融合”。这种真正融合的借鉴,对于军事媒体军事学术研究,不无启迪。创新有时需要技术融入,但更需要内外的融合,精髓的借鉴。而不是别人发明出什么技术,提出某种概念,就照葫芦画瓢。注古人、抄美国、追名人,食洋不化,食古不化,都不是真正的创新。只有掌握其思想精髓,为我所用,才是真正的借鉴,才可能促进货真价实的军事学术创新。

媒体军事学术创新应多一点工程化思维

真实是新闻的生命,但有的媒体报道却“谁写谁看,写谁谁看,写谁谁表扬,看了也不信”。新闻报道缺乏真实内容,必然破坏媒体公信力,影响传播力。出现新闻不真实的原因,可以说是多方面的。一是片面理解新闻创新,没有新闻“创造新闻”也要上。觉得所采写的新闻不鲜活,不吸引人,于是添加并不存在的细节。甚至随意变更时间地点、人物活动,在提高可读性的同时架空了真实性。二是导向有偏差。有的新闻编辑严格要求记者采访范围,同时片面要求要有新事,束缚了记者手脚。一线采访的记者没有办法,或者不愿意深入实际,就只能以虚构的方法应付差事。三是长期采访一个领域,缺乏新眼光,因此没有新思想新观察,在报道上只能以编新代替创新。四是以文害义,过分强调文采,甚至极力渲染,进而使好端端的一个新闻事实难以被人完整理解,因夸大其辞而偏离真实。新闻如史,如果过分注重文采,就会像失实的历史一样令人可惜。如有研究者指出,《史记》作者司马迁文章极好,历史学就不太高明。司马迁说孔子作鲁国之相,便害了两千多年的中国儒家。孔子只是作为傧相即侍从官,陪同鲁定公出席与齐景公会面的夹谷会议,并非宰相。如此等等导致新闻真实性缺失的原因,归结到一点就是思想认识上放弃了真实性,有意无意只想吸引眼球,博得更多的喝彩。

正是在诸如此类的新闻报道中,媒体的公信力逐渐丧失。就如一艘百年大船,今天换一块板,明天换一块板,最后未必还是原来那艘船。坚持新闻真实性原则,对新闻报道重要,对军事学术研究也同样具有启发。伪军事学术创新,热衷于提出种种概念,天花乱坠,指出这不对那不行,但对于如何改进落实则语焉不详。因为其所提出的概念,与现有装备和未来一个阶段的装备发展,都严重脱节;不是立足于现有装备,而是立足于外军装备;不是立足于使命任务,而是不加区分的拿来主义。看着很漂亮,就是难落地;看似创新,实则可能误导建设发展。

军事媒体学术副刊推动军事理论研究,应该提倡一种工程化思维。理论思维告诉我们,未来战争是怎样的,描绘的是未来图景;技术思维告诉我们,未来战争“怎么做”,思考的是技术手段;工程思维不仅解决“是什么”“怎么做”问题,还赋予了可能的路径,使我们能从现在抵达未来目标。工程思维与方法,可以使理论创新逐步具体、逐步深化。工程思维通过程序将思维过程具体化,通过设计深化对作战问题的理解与决策,通过实验验证将创新过程可视化等,将理论创新过程具体化,一步一个脚印不断修正完善向前发展,避免了从理论到理论。马克思说,问题是时代的声音。以工程化思维创新作战理论,就是抓住信息化局部战争的时代特征,通过作战设计提出作战构想、理念、创意,然后通过工程化的手段去实现、固化,体现实然与应然、经验与超验、思想与行动的统一。这样的军事理论创新,才可能真正切合实际,具有可操作性,进而成为货真价实的理论创新。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军事部军事论坛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