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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军事记者》编辑部

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总发行处 北京报刊发行局

国内统一刊号 CN11-4467/G2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2-4468

国外发行代号 M6261

本刊代号 82-204

订购处 全国各邮局

出版日期 每月15日

每期定价 1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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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胜报》,一段难忘的历史

作者:■张弛

2016年1月15日,根据军队精简整编的部署, 七大军区的报纸光荣完成历史使命,宣告停刊。读着那些激情洋溢的终刊词,令人感慨不已。这让我不由得想起30年前在百万大裁军中停刊的乌鲁木齐军区《战胜报》——那是我新闻生涯的第一站。

现在50岁以下的读者可能很少有人知道这张报纸了。但它在新疆部队的发展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我至今还记得当年含着眼泪写停刊社论的情景。那一年,我奉命编写社史《战胜报的卅五年》,王恩茂同志题写了书名。

最初的报名叫《新疆解放军》

这份创刊于1950年5月15日的四开小报,最初的报名叫《新疆解放军》。它的报头很有特点,上行是朱德总司令题写的“新疆解放军”,下行是朱德的署名,这种形式在报界很少见。1952年起,一度不再刊用朱德署名,但到1956年5月又重新加上署名,直到1966年改名为《战胜报》。

《新疆解放军》创刊号刊登了彭德怀、王震等军区首长签署的训令,开宗明义确定了办报方针:“《新疆解放军》是军区之机关报,代表本军区实行对部队思想领导,和各种工作指导并反映部队生产建设,交流工作经验”,训令中要求:“团以上干部每月应写作带有指导性的稿件一篇。”采取这种做法,一是当时基层作者文化比较低,二是由于读者对象主要是营以上干部。创刊之初,团以上干部供稿占到了三分之一,很多社论、专论是王震、王恩茂、陶峙岳、张希钦等军区领导撰写的。

在《战胜报》35年的历史上,最突出的宣传是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及滚雷英雄罗光燮、爆破英雄王忠殿、爱兵模范张代荣和维吾尔族战斗英雄司马义买买提的报道。当时,《解放军报》主要转载新华社战况消息,英雄人物的事迹是由军区报纸组织宣传的。

1978年我调入战胜报社时,它刚从周二刊改为周三刊,发行量达到5万份,读者对象早改为以连队战士为主,报纸与基层的联系更密切了。当时我在团里当报道员。有一天,团里开政工会,期间临时转移会场,考察五连干部的知兵情况。结果出人意料,五连指导员朱明德表现非常好。我当时正随团政委在五连蹲点。事后,写了一篇报道《连队情况的“活字典”》。没想到,《战胜报》给发了一个版——是在一版发了一个整版,还配了言论。签发稿件的编辑科长李西林,把标题改为《情同手足,了如指掌》,更有导向性。我后来因此调入了报社。现在,这篇稿我已找不到了,但朱明德一直收藏着,他后来担任北京市社科院院长、市文联党组书记。

“两个离不开”理论的提出

我进报社不久,新疆发生了一起涉及部队的民族纠纷,但由此也孕育了新的民族团结理论。参加处理此事的乌拉太也夫同志,提出解决民族纠纷问题的8点建议。邓小平同志在内参上批示:“南疆军区政治部有位副主任,提出了在少数民族地区工作的汉族干部离不开少数民族,同样少数民族也离不开汉族。 我赞成这一句话。”

从此,“两个离不开”成为《战胜报》一个持续不断的重大宣传主题。

我采编过两个民族团结的典型。一个叫贺昌富,一个叫张毓华。1980年3月,某部六连副班长贺昌富为抢救哈萨克族儿童英勇献身,报社派我去采访。军区政治部希望报军委授称号,但组织部门办事马虎,让一位秘书趁探家之便,把师里写的材料捎到总政机关征求意见。结果,总政有关部门回复,建议军区自己授称号。就在研究称号时,军报记者李明提出一个建议,请军区领导向军委领导报告,再次请求军委授称,理由是,新疆解放以来,除公安部队的哈德尔艾孜木之外,新疆部队还没有一个中央军委授称的民族团结典型。现在,新疆需要民族团结的典型。这个建议被军区领导采纳了。1980年9月,贺昌富被中央军委授予“爱民模范”荣誉称号,《解放军报》刊登了李明、范文明与我合写的通讯《天山傲放爱民花》。

张毓华的事迹是1984年宣传的,开始只准备发一篇。新华社记者秦卫东的事迹通讯刊用后,军报记者组张柔桑又发来一篇《共产党人的骄傲》,突出了思想性,我便向社里建议扩大宣传规模。作为责任编辑,我组织了张毓华的大量故事和回忆文章,先后写了4篇评论:《民族团结的楷模》《奏响新时代的“出关曲”》《我为民族团结做了些什么》《各族人民需要千千万万个张毓华》。这个典型比贺昌富的宣传规模大,乌鲁木齐军区授予他“全心全意为边疆各族人民服务的好军医”荣誉称号,新疆人民出版社将《战胜报》的文稿汇集起来,出了小册子。

新疆从上到下抓民族团结,一个军政军民团结、民族团结的大好局面开始形成。

围绕“两个离不开”,《战胜报》以多种形式进行了持久而深入的宣传。 1985年1月,《战胜报》发表长篇通讯,报道汽车某团与叶城公路总段开展军民共建的经验,连续发表评论员文章《一个重大突破》《让“两个离不开”的思想深入人心》。

1985年春节前,叶城公路总段代表近千名职工写信给党中央,报告他们与沿线部队亲如家人。胡耀邦总书记委托总政办公厅给叶城公路总段全体职工复信,高度赞扬他们取得的成绩。

两位老社长身上的报人风骨

一个团队的精神面貌,常常在其领导者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我在战胜报社8年,先后在两任社长赵其、李西林领导下工作,他们的为人处事,尤其是谦和、好学、严谨、正直的人品,让我深受教益。那些年,每逢节假日,特别是春节,单身干部都是在社长家里吃饭。那种亲如家人的情景,令人倍感温暖。

赵其是1949年入伍的大学生,被分到新华社一兵团野战一分社当记者。他是《战胜报》创刊元老,担任社领导20多年,中间有4年多时间担任解放军报社驻新疆记者。2007年,汪坚大姐为老社长编辑文集,我帮助搜索整理了他在军报发表的稿件。在那个坐公交车下部队、靠寄信发稿的年代,新疆地域又那么大,赵其居然在4年中发出70多篇稿,可见其勤奋和水平。其中,《列宁的中国卫士》《塔里木的今天和明天》《从南泥湾到巩乃斯草原》,今天读起来依然令人感佩。

赵其的身体消瘦羸弱,走起路来习惯性歪斜着一趔一趔的。清癯的脸上,总是挂着谦恭诚挚的微笑。然而,这样一位性格温和的大好人,“文革”中却软磨硬抗坚决不与“造反派”合作。一位跟“四人帮”跑的军区领导,在大会讲话点名批判贺龙,并要求《战胜报》刊登。赵其拿着中央规定,闯进军区党委会议室,直言申辩:不经中央批准,不能在报上点贺龙的名!

赵其是河北人,燕赵自古多感慨悲歌之士。后来接他班的李西林社长,是一位典型的山东大汉,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态。接触以后,却是一个极和气的人,尤其对我们青年编辑,关爱有加。他24岁写了电影剧本《昆仑铁骑》,很令我们敬重。我只见他发过一次脾气,就是面对一个“文革”中的“造反派”的狡辩,愤然斥责,声震楼宇。

每当老朋友谈起这些往事,我就想起一句话:即使你的人生有一百次谨小慎微,也要有一次拍案而起。

我才进报社时,李西林是我的科长,坐在我对面,审核稿子既快又细。他看到我处理废稿时,常常轻率地用毛笔一挥:“不用”,便及时劝导我:“废稿先别急着扔,过几天重翻也许有好稿。通讯员写稿不容易。用红笔标上废稿,让通讯员看到不舒服。”这件事对我教育很大。

李西林当社长时,我编发的言论有几次差点给他惹麻烦。有一次,我编发一篇小言论《弄虚作假一例》,批评后勤部组织的小菜展览,有些是买来的。组织展览的一位处长,很气愤地跑到报社来,说报道失实。李西林耐心听完,送客。过后,既不更正,也不批评我。没多久,军区整党办查出确有弄虚作假之事,刊发在整党通讯上。那一年,他围绕整党中的问题,组织编辑部连续写了5篇很有分量的评论,我写的一篇标题是《“文革”就是全错了》,受到军区领导同志称赞。当时,对文革“三七开”还是“四六开”,有各种争论。《战胜报》率先发出这样的言论,可见他的见识与担当。

1985年8月,乌鲁木齐军区与兰州军区合并,出版4378期的《战胜报》随之停刊。但《战胜报》的维文报,改为兰州军区《人民军队》报维文版,继续在乌鲁木齐出版,直到2016年。这是全军报刊中唯一的少数民族报纸。

《战胜报》的历史使命虽然结束了,但它的“基因”延续下来了。和我同期调入战胜报社的同志,有些调入兰州军区人民军队报社,有的成为作家。当年给《战胜报》写稿的通讯员,有的调入解放军报社当了编辑或记者,如李慎明、张柔桑、杨杨、慈爱民、张占辉、邱明全等。《战胜报》记载着我们的故事,它是我们成长的摇篮。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政工部原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