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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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值班 朱金平

编辑 《军事记者》编辑部

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总发行处 北京报刊发行局

国内统一刊号 CN11-4467/G2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2-4468

国外发行代号 M6261

本刊代号 8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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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每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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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怀·视野·思维

——从《道德经》看新闻记者的素质修养
作者:■费士廷

《道德经》文约义丰,博大精深,涉及哲学、政治、经济、军事等方方面面,被后人尊奉为治国、齐家、修身的宝典。尼采曾称赞其“像一口永不枯竭的井泉,满载宝藏,放下汲桶,唾手可得”。

新闻记者是时代的瞭望者,也是时代的记录者,既要修身、为学,更要记录治国、齐家的历史。那么,新闻记者应该从《道德经》这部宝典中汲取些什么?

新闻记者要有“常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的情怀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为天下、为百姓是贯穿《道德经》的一个主要思想。

先看第七章:“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天地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的一切运作都不是为了自己,所以才能长久。反过来说,要长久,不能私心太重。

再看第十三章:“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所以,像珍视自己的身体一样珍视天下,天下就可以托付他;像爱惜自己的身体一样爱惜天下,天下就可以依靠他了。

再看第六十六章:“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只有时刻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谦卑地对待人民,才能获得人民的认可,得到百姓的爱戴。

从天地作比到圣人的行为,目的就一个:要有胸怀天下、为国为民的情怀。而这也正是新闻记者所必备的素质修养。

新闻记者是什么人?美国大众报刊的标志性人物——约瑟夫·普利策说:“假使国家是一艘船,新闻记者就是站在船上的瞭望者。他要注意来往船只,注视在地平线上出现的任何值得注意的小事。”

中国的新闻人也曾这样描述自己的使命:当记者,所图的事业,最重要的是通过新闻工作,与芸芸众生一起,推动社会的进步与发展,兴利除弊,推陈出新,迎来人类更加文明富裕的生活。更有人曾这样看重记者的笔,“笔下有财产万千,笔下有人命关天,笔下有是非曲直,笔下有毁誉忠奸。”刘少奇也曾经对新闻工作者说过:“你们的笔,是人民的笔,你们是党和人民的耳目喉舌。”

一个正直的记者,不能不以人民的忧为忧、人民的乐为乐。

1935年7月,年仅26岁的范长江只身前往大西北采访。他当时以“大公报”特约记者的身份,凭着惊人的勇气和顽强的毅力,翻雪山、过草地,越过祁连山,绕过贺兰山,西达敦煌,北至包头,跋山涉水4000多里,第一次在“大公报”上如实地报道了中国工农红军正在进行的二万五千里长征,比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对长征的报道还早一年多。现在想来,范长江如果没有报国为民的情怀,恐怕不会有脍炙人口的《中国的西北角》。

品味《道德经》,新闻记者要涵养起“常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的情怀,这是新闻记者的职责要求,也是新闻记者的使命担当。

新闻记者要有“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的视野

新闻记者的视野应该有多宽?读一读《道德经》,一些人也许要自惭,要汗颜。

第五章:“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这里讲的是天地。说天地之间岂不就像一个大风箱吗?空虚但不会枯竭,一鼓动起来,就会源源不绝。

第二十五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看看这种视野和气势:有一个东西浑然一体,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经存在了。它“可以为天地母”。宇宙间有四大,而人只算其中之一。这视野超越身边、超越乡村、超越现实社会,直抵宇宙,直接延伸到了万事万物。在那个现代自然科学尚未萌芽的年代,用这种眼界、视野写成的文字,又怎能不流传千古。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对新闻记者来说,眼界有多宽阔,眼光能看多远,其实决定了其作品的高下、生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是独一无二的,它本身包含着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相互冲突、交融而生成了新的事物,在这些新事物中产生了大千世界。好宽的胸襟!好大的气魄!

当前,习主席向全军发出了建设世界一流军队的号召。作为追踪、报道这一伟大历史进程的军事记者,最基本的要求要有世界眼光,否则,你如何能判断何为世界一流?又如何才能达到一流?

新闻前辈南振中曾在《记者的战略眼光》中讲,驻外记者的“战略眼光”就是善于从全球战略的高度来观察和研究驻在国发生的重大事件,善于思考这些重大事件与世界形势的联系及对世界形势的影响,从比较和联系中揭示重大事件的新闻价值。如果套用过来的话,我觉得军事记者的战略眼光也要善于从世界新军事革命加速推进、战争形态正加速向信息化战争演变的高度来观察和研究中国军队、世界军队发生的重大事件,善于思考这些重大事件与世界战略格局、国际体系调整的联系及影响,从而揭示重大事件的新闻价值。

新闻记者要有“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的思维

众所周知,《道德经》是一部体系完备、逻辑严密的伟大哲学专著。蕴藏其中的辩证法、认识论对改造、塑造记者的思维具有非凡的意义。

第二章这样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大意是讲,有和无相互生成,难和易相互形成,长和短相互衬托,音和声相互配合,前和后相互跟随,这是永恒的现象。

有无、难易、长短、高下、前后是矛盾的两个方面,又相互依存、互相联结、互相转化,这深刻揭示了世间万物的发展变化都是在矛盾对立的状态中产生的。

第十一章这样讲:“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大意是说,车轮上的三十根木条,聚集在一个车轴中,有了车轴中空的地方,才有车的作用。揉和陶土做成器皿,有了器具中空的地方,才有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有了室内的空虚之处,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有”给人便利,“无”发挥了它的作用。

《道德经》反复讲述有与无的关系,就是为了让人们明白“有无相生”“有之以为利,无知以为用”的道理。在现实社会中,一般人只注意实有的东西及其作用,而忽略了虚空的东西及其作用,很容易被眼前看到的现象所迷惑,而忽略了真正的事实。

一切事物都是现象和本质的对立统一,这是事物的客观辩证法。它要求人们既不能脱离现象凭空去认识事物的本质,也不能使认识停留在现象上,而要透过现象抓住本质。

事实呈现在新闻记者面前的时候,最直观的是现象,能直接抓住的也是现象。新闻记者认识事实必须从现象入手,除此而外别无他法。但现象本身又非常复杂,特别是当前世界正发生前所未有之大变局,我国正处于由大向强发展的关键阶段,国家和军队的各项改革正向纵深推进。同时,网络、自媒体等新型传播渠道兴起,各种事物、各种现象层出不穷。有的事物像洋白菜,全部现象都摆在表面,本质也容易挖掘;有些事物像萝卜,地面上露几片叶子,“大头”埋在地下;有的事物像海中的暗礁,海面上只露出很小的一点,还不时被风浪淹没,但下面却是山一样庞大的身躯。各种现象中,有的是正面反映事物本质的正象,有的是歪曲反映事物本质的歪象,还有的是对判断事物本质不起作用的废象。新闻记者的任务就是由表及里、由此及彼,分析这些现象。辨别哪些是正象——抓住最基本的材料;哪些是歪象——避免误入歧途;哪些是废象——毫不留情地抛弃。

新闻记者素质修养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运用思维的洞察能力,要突破所观察的事物本身,超越一事一物的狭小空间,跳出就事论事的框框,在时代的横向和历史的纵向相交的座标上来认识新闻事实,把握它的横向环境和纵向经历,从而弄清它宏观的意义。具体讲,一要能透过现象抓住本质,对问题的关键和实质所在,看得很透彻,也就是要看得深;二要能由小见大,由部分推知全体,由萌芽和细微的迹象看出事物发展的趋势和结构,也就是看得远。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处理困难的问题要从容易的地方入手,实现远大的目标要从细微地方入手。观察分析问题也一样,一个重大问题往往有很多表象,也有很多原因,一时难以看清看透,不妨从最容易、最细微之处入手。因为“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新闻名篇《桌上的表》《夜无电话声,早无堵门人》《从邮局看变化》都属于这类从细微之处着手、反映大主题的作品。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可以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就不是永恒的道。可以用文辞来命名的,就不是永恒的名。对新闻记者来说,能够写出的文章,就不是最好的文章,最好的文章永远在心里,在路上,在前方。所以,记者的业务追求永无止境: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作者系解放军报社驻军委国防动员部分社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