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2016年第9期报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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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军事记者》编辑部

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总发行处 北京报刊发行局

国内统一刊号 CN11-4467/G2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2-4468

国外发行代号 M6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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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的魅力从何而来

——再读《白鹿原》
作者:■章学锋

再度翻阅《白鹿原》,一股缺失许久的文化神秘感、厚重感和混沌感扑面而来。从士绅到农夫各色人等在恩怨情仇映衬中淋漓着人生的苦难和命运的沉重,人性善与恶的矛盾与黄土地的宏阔,在风云沧桑间定格了那段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生活。白嘉轩、鹿子霖、白灵、鹿兆鹏等一杆人马所演绎的两个家族两代人的斗争生活全景图鲜活依旧,直抵人心的是白鹿原这方土地上政治史、文化史、心灵史多维交织带来的阅读享受。

《白鹿原》以横亘半个世纪的重大历史事件为经,以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的矛盾冲突为纬,展示了渭河平原白鹿原上的风俗礼仪、神话传说、村舍建筑等方方面面的生活图景,揭示了种种复杂的文化冲突,塑造了传统文化人格、现代人格以及介乎传统与现代之间三类人的人格,显现出一个民族的苦难心灵历程。剥去喧嚣世风中的浮躁和巨匠离去后所留下的空白,面对亘古不变的日月和充满无限可能的明天,重读《白鹿原》时,我明白了陈忠实先生逝世之后,何以成为上至国家领导人、下至黎民百姓倾情关注、深切缅怀的文化现象。

作为一部经典作品,《白鹿原》的独特魅力根植于陈忠实40多年农村生活的独特体验。人民作家陈忠实,不是去教育农民,而是以主动的姿态长期地去接受农民的教育。他当过乡镇干部,知道农民和基层人的苦。所以,他能坦诚对待每一个乡党和因文字结缘的普通读者,自觉地扎根于生活的深处埋头苦干。这种宽阔的人生经验,成为小说的生活底色。所以,《白鹿原》成为史性和诗性的综合体,成为一条承载着不同阶层、不同党派、不同信仰和不同命运人们生死歌哭、喜怒哀乐的大船。在这条有着野性、苍凉、迷幻色彩的生活大船上,所有的人既是乘客,也是摆渡人。《白鹿原》所拥有的文学魅力,还得益于陈忠实大胆的创作突破和史诗布局。在小说中,作家扬弃了当时流行的狭窄的阶级斗争视角,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深沉地揭露了封建伦理道德、封建纲常给人的苦痛,创造性地站在时代、民族和文化的维度上发出拷问。以儒家为代表的中国传统文化的思想精髓,成为挺立在作品中的脊梁柱。这种从民族文化性格入手的写法,使小说被文化的厚重感所浸透,宏阔地展示了黄土高原上白鹿原上史诗般的历史变迁,创造性地跳出不同党派斗争模式化的框架,以更开阔的文化视野来有意或无意地进行模糊化、混沌化处理。这些大胆的突破,使《白鹿原》最终成为体现记录民族历史的经典。

只有高中学历的陈忠实,是完全靠自学来完成文学素养的。陈忠实曾坦言,自己属于《百年孤独》在中国最早的那一拨读者。这种开阔的阅读视野,让陈忠实的作品充满了魔幻主义和心理分析色彩。每当英雄人物消殒时,白鹿精灵就神秘地飘然而至,给作品涂抹上了一层魔幻色彩。白鹿是黄土地精魂的化身,是深厚文化的意象。陈忠实此举,无疑给现实主义流派注入了更开放的气象。此外,陈忠实在不惑之年后立志要写一部“垫棺作枕”的作品,正是基于这种强烈文学责任的作用,他笔下的白鹿原才拥有更多自然意义、社会意义和文化意义。这一切为经典作品的魅力提供了源头活水。

陈忠实先生去世之后,重新阅读《白鹿原》的感触全然不同于以往。掩卷沉思,不觉生出诸多期待:陈忠实用《白鹿原》书记了那段特定历史时期中国的民族秘史,那么反映产业结构转型、城镇化建设加剧当下中国的民族秘史何在?在陈忠实之后,当代的现实主义作家该秉持何种立场处理作品和历史的关系?又该如何在当代文学的写作版图上诠释永恒的真善美?还会不会出现一部作品,能够超越《白鹿原》所拥有的魅力?在文学的星空下,我相信一定会有更多的思索者和期待者。

(作者系西安晚报社新闻部主任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