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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现实 开掘真相

———记第十四届长江韬奋奖获得者、中国青年报社全媒体协调中心主任吴湘韩
作者:■刘丽群

人物简介:

吴湘韩,中国青年报编委兼全媒体协调中心主任。他1968年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1994年武汉大学研究生毕业,先后在中国青年报社驻湖北记者站、湖南记者站及编辑部从事新闻采编工作。20多年来,他采写、编辑的新闻作品10次获中国新闻奖,2007年被中宣部、人社部等六部委评为“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2016年荣获第十四届长江韬奋奖(韬奋系列)。

“生命由时间组成。一篇新闻作品、一个版面、一张报纸的生命是有始终的,甚至是短暂的,但如果倾注足够的时间、情感、思想,虽然不能使其不朽,但也是能延长其生命周期的。”第十四届长江韬奋奖(韬奋系列)获得者吴湘韩这样说。作为中国青年报社编委兼全媒体协调中心主任,他采写、策划和编辑的多篇深度报道引起强烈社会反响,从业23年曾先后10次荣获中国新闻奖。

用新闻推动社会进步

中国传媒业的发展进入全媒体时代,报纸不仅要跟报纸竞争,还要跟电视、网络竞争;体制内的媒体不仅要跟体制内的媒体竞争,还要跟市场化的媒体竞争。《中国青年报》在日趋激烈的媒体竞争中,以调查性报道为代表的深度报道,形成了其独具特色的核心竞争力。1968年出生的吴湘韩,是一位敢于“铁肩担道义”、全力用新闻推动社会进步的媒体人。他主编的特别报道版,成为中青报最有影响力的版面之一。

每一次重大突发事件的报道,每一期特刊的付梓,都是一次体力的消耗和智力的付出。吴湘韩主持特别报道部工作9年,提出了“开掘真相,影响今天”的办版理念,策划了“打活老虎”的《今日出击》栏目。这个栏目创刊2年,即获得中国新闻名专栏奖,其刊发的5篇稿件荣获中国新闻奖。他编发的新闻作品,曾推动保送生制度、高考加分制度、公务员考试体检制度的变革。

2000年,湖南省隆回县隆回一中发生震惊全国的高考保送生舞弊事件,吴湘韩率先做出调查报道。此后10年,他组织策划的高考报道涉及高科技舞弊、体育特长生高考加分舞弊、民族成分造假等方方面面的问题,其中罗彩霞事件、湖南娄底考生武术加分事件、河南焦作一中“三模三电”加分等系列报道,都剖析了部分高考加分项目已沦为腐败温床的事实。基于这些论据充分、分析客观的深度报道,教育部等五部门2010年11月19日发布消息,大幅削减了高考加分项目。

吴湘韩从事新闻工作以来,发表新闻作品1000多篇。他主持编辑的特别报道版,长期在《中国青年报》版面排名中名列前茅。其推出的山西封口费事件报道、安徽白宫事件报道,以及美国校园枪击案等国内外重大突发事件专题,都在社会上产生了热烈的反响。

吴湘韩用一篇篇掷地有声的调查报道,挖掘着事实真相、守望着公平正义、推动着社会进步。新华社多次在播发的通稿中称,中青报主打栏目《今日出击》“追寻事实真相,较好地发挥了舆论监督作用。”作者用脚采访,用笔还原,拒绝‘网友曝’,推出了一大批颇具社会影响力的稿件。”吴湘韩用心灵感受着时代的脉搏,用脚步丈量着时代的变迁,用在基层、在现场、在路上诠释着新闻理想。

用勇气坚守良知高地

“在社会利益多元、矛盾日趋激化的今天,记者的人身安全难以得到保障。说实话,每当有记者去采写调查性报道,我都深深担忧他们的安全。作为编辑,还要顶住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不轻易相信有关机构甚至调查组的说法。”吴湘韩说:“调查性报道采编过程中充满风险和挑战,媒体投入很大,记者付出很多。面对风险,勇气很重要。我经常鼓励记者要勇于尝试,不能因为风险大而却步。这样,成就了许多有影响力的独家调查性报道。”

2001年12月,江西省万载县发生烟花爆炸事故,吴湘韩与驻江西记者一起突破层层封锁,进入爆炸现场,被当地的执法人员打倒在地,但也留下了《“封锁”与反“封锁”新闻战》等有影响的深度报道。2008年,吴湘韩组织的山西封口费事件系列报道,在新闻界影响很大,推动了中国新闻界重建新闻公信力与记者重构社会形象的进程。10年来,先后有四五十名厅级及以下官员在该版独家报道后受到查处。有同行感慨,对于记者来讲,搞调查性报道看得见的是伤害,真正的危险是看不见的。调查性报道因为事件的纷繁与情况的复杂,需要相当大的勇气与担当。

一篇有影响力的报道背后总会有一位优秀的编辑,而优秀的新闻编辑往往是从优秀的记者练就而成。吴湘韩在采编过程中坚持“六不原则”:不撕裂社会伤口、不增加社会焦虑、不扩大阶层裂痕、不加剧对立情绪、不做“一叶而知秋”的推论或全称判断、不制造效仿行为。对可能撕裂社会伤口、增加社会焦虑,或引起社会恐慌、他人效仿的选题,宁肯放弃。他在报道中给双方平等说话的机会,凸显人文关怀,并注重报道权威人士关于怎样解决问题的建设性意见。

《今日出击》被定位为重大调查性报道专题栏目,体现了中青报“推动社会进步,服务青年成长”的办报宗旨和“开掘真相、澄清事实、担当责任、影响今天”的办版理念。吴湘韩认为,该栏目之所以广受欢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选题切中社会热点或痛点,坚持了新闻的专业化操作。记者用脚采访、用脑思考、用笔还原、用证据报道,因为只有事实才能令人信服,只有证据才无可辩驳。因此,中青报的调查性报道至今还没有一篇引发诉讼纠纷。

吴湘韩认为,新闻工作者要“坚守住新闻人的社会责任感、坚守住道德底线,抵得住诱惑,敢于担当,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新闻人可以为民生、为社会做很多事情。”这就是他作为新闻人的价值观。他上大学时学的专业是哲学。他说,哲学能给人一种思维方式,逻辑性强、有深度。哲学思维是一种带着问题去追问的思维,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因此带着哲学思维的方式、带着质疑与追问的思维,总能发现并策划出与众不同的深度报道。

用匠心重塑舆论阵地

青年代表未来,未来属于青年。青年怎么样,未来就怎么样。报道要让青年看下去,不但要多走基层,还要多创新形式。从记者站到编辑部,从用脚采访到组织策划,吴湘韩23年的新闻工作经历让他深切体会到:只有走出办公室,才能发现一手的新闻线索,才有独家的新闻发现;只有在社区车间田野,才能感受到群众真实的生活,文风才朴实真切;只有真正走进群众的生活中,才能感受到他们鲜活的语言,文风才生动贴切。也正因为如此,出自他之手的新闻作品才有了生命,他主编的特别报道版才有了灵魂,他组织策划的重大报道也才有了传播力和影响力。

吴湘韩曾感慨,无论是“中央厨房”还是“融媒小厨”,都需要新闻人用心、用情、用力。然而,匠人易得,匠心难练;高产量的匠人易得,大师精神的匠心难练。时代车轮在飞速向前,而吴湘韩却始终坚信,党心、民心、青年心、报人心,心心相通。他认为,只要努力立足现实——不等不懒,就一定能做出最适合自己特色的“中央厨房”。

1999年底,吴湘韩深入洞庭湖区采访,并利用自己多年参与抗洪报道的积累,写就了《洞庭大规模退田还湖》一文,发表在2000年1月5日的《中国青年报》上。一位国务院领导在报纸上当即批示:“这篇文章写得好。朴实无华,但思路清晰,数据说话,令人信服。”多年来,吴湘韩协助报社领导组织策划了中共十七大、汶川抗震救灾、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雅安地震、马航失联、鲁甸地震、第二届读懂中国国际论坛、抗战胜利70周年阅兵、天津港爆炸事故、上海外滩踩踏事件、东方之星沉船等重大战役性报道,是中青报参与重大报道组织策划工作最多的部门主任。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吴湘韩正在摸索如何在新媒体时代有效地引导青年。他觉得如果写报道还是老一套,那么年轻人一看就很反感,也就根本谈不上引导。2016年清明节,通过3D全景模拟、交互和大数据应用及引入“众筹”概念,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推出“用你的手为英烈的碑文描金”H5刷爆朋友圈,共青团中央官方微信等平台纷纷转载,点击量达1371.4万人次,546.2万人直接参与了描金活动。时代在变迁,青年在变化,媒介在变革,只有不断在融合中创新,才能真正以正确的新闻价值观有效引导青年。

吴湘韩也痛心地发现,现在有些青年传播平台,被资本裹挟、被商业奴役。像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这样承担着教育与引导青年使命和责任的主流青年传媒也在被迫防御,连核心的原创思想和内容精品,也不得不被迫廉价售卖乃至无偿被剽窃。但是,吴湘韩并没有向现实低头,而是直面现实。他让那些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所谓特权阶层,在受到惩罚时明白一个道理:法外特权是一种幻觉。

思想深度决定策划高度。吴湘韩把做新闻快刀斩乱麻的专业精神和敬业态度比喻为拍黄瓜,他说:“你千万不能犹豫,必须手段利索,出手如风,心无挂碍。”他直面死亡威胁时的勇气,面对利益诱惑时的坚守,以及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果敢,都源于一份爱,源于新闻人的道德情怀与职业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