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

军事节目的“真人秀”与“秀真人”

作者:■方 勇

提 要:军事电视综艺节目中的真人秀,由于题材的独特而备受观众喜爱。但就目前军事真人秀节目现状而言,有成绩可喜的一面,也存在一定的误区。要使军事电视的真人秀节目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就要不断创新,克服同质化、庸俗化和表面化现象,在“秀真人”上下功夫。

关键词:军事电视节目;真人秀;秀真人

随着电视综艺节目中“真人秀”节目的风起云涌,军事类真人秀节目由于题材的独特而备受观众喜爱。但就目前军事类真人秀节目现状而言,有成绩可喜的一面,也存在一定的误区。要使军事类节目的真人秀节目独树一帜,就要不断创新,克服同质化、庸俗化和表面化现象,在“秀真人”上下功夫。这里的“人”,就是指我们普通而伟大的战士。军事电视节目制作部门应该将镜头对准我们的战士,以展现他们普通而伟大的故事为己任。

一、军事电视真人秀节目的现状和特色

军人是很多人梦想的职业,军营和军旅生活在广大观众心中既神秘又神圣。因此,军事题材真人秀节目作为综艺类节目一个特色领域,拥有广泛的民众基础和深厚的内容支撑。国内军事类真人秀节目的出现相对较晚,其发展大体分为两个阶段:

一是起步阶段:整体收视水平相对较低,收视冲高能力不强。我国军旅真人秀节目起步于2011年前后,2014年起受政策影响上星频道。当时歌手选秀类节目锐减,更多频道将目光转向了军事真人秀类节目。此时国内播出的军事题材节目包括中央台军事频道的《谁是终极英雄》、北京卫视的《防务精英之星兵报到》、山东卫视的《烈火雄心》、江苏卫视的《超级女兵》和云南卫视的《士兵突击第三季》。这5档节目当中,除《谁是终极英雄》是全年周播节目外,其他4档均为军事季播节目。其中《谁是终极英雄》和《超级女兵》均为素人纪实类真实军营训练比拼节目;《士兵突击第三季》《烈火雄心》《防务精英之星兵报到》则是明星参与类的军营体验式节目。明星元素的加入,对稳定提升收视率起到了一定作用,但这一阶段的军旅真人秀节目整体收视水平仍然相对较低。

观众忠实度不高,是军事类真人秀节目收视率难以走高的主因。相较高收视电视剧40%以上、高收视综艺节目30%以上的平均忠实度来说,军事类真人秀节目对观众的粘性相对较弱,均在15%左右。但值得注意的是《士兵突击第三季》在同类型节目当中异军突起,这与其前两季良好的收视表现不无关系。这说明常态化的季播节目在播出几季以后,能较好地聚拢人气,形成口碑效应。

二是发展阶段:社会层面军事内容节目升温,军旅题材节目收视冲高。

社会的发展是支撑军事电视作品的最终动力。伴随着中国强军建设的突飞猛进,中国军事题材文艺作品也持续升温。电视剧《士兵突击》《我是特种兵》等军旅类题材电视剧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使得随之而来的军旅类真人秀节目开播可谓适逢其时,并引发收视大幅攀升,《真正男子汉》是这一发展阶段的代表。

《真正男子汉》引自韩国版综艺节目《真正的男人》,是湖南卫视全力推出的一档明星军旅体验类真人秀节目,2015年5月1日开始播出。该节目呈现的是6位明星深入到一线部队,与部队普通士兵共同生活训练、一同比赛,最终成长为“真正男子汉”的故事。《真正男子汉》收视率1.19,份额7.53%,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分析《真正男子汉》的成绩单,可以为我们军事节目的拓展提供有益的参考。

1.有受众、有基础。一个节目的立项能否立得住,首先要看的是节目是否有广泛的受众基础。社会的高速发展,中国强军建设硕果累累,人民的民族自豪感和家国意识空前高涨,在社会中出现了庞大的“泛军迷”群体。军迷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庞大、忠实而稳定。他们对军事类题材特别偏好,不会轻易发生明显的兴趣或者忠诚度转移。随着中国国力的发展以及世界政治格局的动荡,“泛军迷”群体正呈现出不断扩张的趋势。这些特征的形成,都为军旅节目播出提供了坚实的受众基础,并成为《真正男子汉》节目获得初步成功的一个重要前提。

2.有定位,有高度。精准的节目定位是为核心受众打造节目的方向指南,是获得成功的第一步。《真正男子汉》节目定位为一档大型国防类军事教育节目,并将其提升到国家级的高度来进行国防教育。然而在节目的拍摄中仍不失娱乐的精神,因此是一档融知识教育性与娱乐性为一体的电视节目。这有别于单纯娱乐的属性,为之后《真正男子汉》的成功做了最好的铺垫。《真正男子汉》的拍摄得到地方和军方的大力支持,主管部门寄希望此节目能成为国防教育的生动课堂,同时展示我军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的良好形象。这就将《真正男子汉》进一步提升为一档国家级的、蕴含教育意义的国防教育节目,是一档惠及大众、实现公共利益的社会活动。

3.有探索、有创新。《真正男子汉》有很强的娱乐性,不是一味地强调节目的国防教育性。其寓教于乐的节目形式,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大众的观看需求,是一次较为成功的节目形式探索。《真正男子汉》创新了一种全新的明星体验类节目形式,使明星作为某种人群的“代表”参与节目之中。这区别于以往的明星选择只注重名气和影响力。6位明星都是精心挑选的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不仅代表的是不同年龄段,也代表着不同生活经历的人群。年龄最大的张丰毅,在荧屏上常以硬汉的形象示人,是老年人中的一个硬汉代表。王宝强根植农村、朴实真诚,《士兵突击》对其形象的树立影响了众多的有志青年参军入伍,成为军人刚毅、坚强形象的一个重要代表。刘昊然作为一个高中生青少年代表,是国家的未来,也寄予着国家对青少年一代的期望与寄托。其他还有袁弘的特立独行,杜海涛的憨厚可爱等等。他们个性鲜明,能力阅历大不相同,凑在一起让观众看点多多。《真正男子汉》对明星的军队体验生活进行全程的监控,情节设计真实而残酷。6位明星作为被拍摄的主体,担当着国家国防教育的宣传主体,在军队训练中自然少不了汗水和泪水的洗刷,来不得半点虚假。明星正式参与部队训练,与普通士兵共同生活,接受部队的残酷磨练,是明星对自身的考验,也是节目的最大看点。

4.有塑造、有精神。《真正男子汉》不仅是一档展示或选秀类的节目,还蕴含了两个层面的塑造功能:其一,展现塑造我们军队“威武之师”形象。这让《真正男子汉》似乎成了国家军队的“形象代言人”,而这一塑造军队形象的过程也使得节目的格局变得更大更宽广。其二,对明星形象进行了正面塑造。很多节目和明星的关系往往只是停留在“相互合作”的层面,而《真正男子汉》作为一档军事节目,其基因中蕴含着勇敢、挑战、奉献、团结,不同于一般娱乐秀的价值导向。也正由于这一特点,节目对明星进行了有针对性的塑造。6位明星进行魔鬼式的训练,极力发掘他们身上的英雄气概,塑造他们的硬汉形象。在阴柔风气甚众的屏幕里,一群有理想、有本领、有勇气的硬汉亮相荧屏,让观众眼前一亮,唤起了人们对阳刚血性的敬仰。

5.有情感、有故事。《真正男子汉》关于情感的描绘是一条始终贯穿的内容,亲情、友情、爱情等多种情感真实展现,不同于一般的娱乐节目情感线仅限于参与者自我的挑战。《真正男子汉》则是多种情感的并存,让观众欢笑之余更增添些许的感动。欢笑让人接受,情感让人记住,一个有情感的节目也自然会博得观众的感情。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真正男子汉》在多个维度对节目进行了深层次的设计和创新。但这个节目也有不少瑕疵,比如:许多地方明星“秀”自己的戏份过重、过于明显。不过作为一部地方娱乐节目,仍不失为一部有思想的佳作。

二、观众呼唤新时代的英雄

2017年是建军90周年,朱日和沙场阅兵的蓬勃气势犹在眼前。我军90年的辉煌历程,铸就了一支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人民军队。当今中国正处在新时代的伟大进程中,我国在经济、科技、民生、军事等各个领域均取得巨大成就,中国综合国力的提高激发了强大的民族自豪感和爱国热情。军事电视节目内容本身就与家国情怀密切相关,军事题材热正是这一时代大背景下的必然体现。2017年的屏幕依然是 “燃情岁月”,吴京的《战狼2》让军人冷锋成为举国瞩目的形象,下半年的《空天猎》与《红海行动》同样备受业内和观众期待。电影《战狼2》的成功,与其说是票房的高涨,不如说是中国观众爱国热情的高涨。每个时代都在呼唤自己的英雄,我们这个时代肩负着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更呼唤我们新时代的英雄,他有血有肉、无私无畏、爱国热忱。

《战狼2》描绘出了我们心中的英雄,塑造了一个个性鲜明的“真正男子汉”——特种兵冷锋的生动形象。和以往的主旋律电影习惯将角色符号化、平面化不同,《战狼2》的冷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真实的人”。他曾因为战友强出头而锒铛入狱,会为了给女友复仇而远赴非洲,在结果反派头子前,还不忘回敬一句“那是过去”,既见军人的担当,也有普通人的爱恨情仇,很容易让观众产生亲近感。可以说,正是这份直面现实,不回避、不掩盖人性弱点的“粗粝”,让影片有了更丰富、更立体的生活质感。

从这部影片中,我们知道该用何种方式讲怎样的故事,观众更能接受。所以即便是创作主旋律内容、传播正能量与尊重市场规律也同样可以做到并行不悖。我们呼唤英雄的同时也呼唤新时代文艺创新,呼唤更多电视作品让更多的“真正男子汉”走进屏幕,走进大众心中。

三、目前真人秀节目存在的问题

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时强调:“我们的军旅文艺工作者,应该主要围绕强军目标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是习总书记对我们的要求,也是我们军事电视人的工作指南。军事节目要围绕强军这个核做节目,因为我们肩负使命;军事节目要做观众喜闻乐见的节目,因为我们肩负责任。

当前真人秀正处在电视综艺形式的主导地位,不乏优秀作品出现。军事题材综艺节目的内容根基深厚,民众基础广阔,是大有可为的领域。军事电视制作机构也要抓住机遇制作出符合自身特性的优秀节目。

但是,我们能否直接简单套用目前市场上真人秀的模式呢?真人秀+军营=成功?让我们先来看看真人秀节目的特征。“真人秀”从字面意思来看,它就具备3个特征,即“真”“人”“秀”。

1.真。它的手段是纪实,不能虚构,否则就失去了其本身的意义。但是这个“真”又是相对的,真人秀节目可以为了激起观众的好奇心而适当预先设定虚拟的场景。他们所在的环境是完全真实的,但行为确实在人为的前提下,不是完全真实的。

2.人。人是整个真人秀的核心,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最自然、最真切的人性、人格必须完全保留,不可以去改变,否则就失去了真人秀本身的意义。

3.秀。即以一定的方式呈现出来,用来表现真实的这些规则是节目组为了激发观众的好奇心提前设计好的,秀是指这个节目的真实是通过虚拟的手段来表现的。每一个真人秀节目都有节目组提前制定好的规则、安排好的活动及流程,都是按套路走的,都是通过虚拟的手段来表现真实的人格、人性。

当下真人秀节目如雨后春笋般在我国发展起来,在给我国文化事业带来发展动力的同时,也存在着相应的问题。

一是缺乏创新。我国的真人秀节目大都是借鉴外国的真人秀节目,缺乏创新,特别是本土化的创新。无论是从节目的内容、编排手段等,都一味模仿国外,有的甚至与我国的传统文化观念相矛盾,或者与本土人的思想观念大相径庭,使得真人秀节目的许多内容无法让人接受。

二是肤浅、庸俗、表面化。我国目前的真人秀节目还处于起步阶段,在许多方面还不成熟,缺乏专业的节目模式和指导,制作出的真人秀节目比较肤浅、庸俗、表面化。其表现手法也过于简单、粗暴,很难给大众以新鲜感,整体水平不高。

三是同质化现象严重。我国的真人秀节目同质化现象非常严重。某一个主题的真人秀节目如果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便会出现非常可怕的跟风现象。

四是本真的东西越来越少,秀的成份越来越重。真人秀本来的核心在于真,无表演经验地直面镜头,展现人性的本真之美。但随着明星真人秀节目日益受到追捧,很多明星甚至是素人抱着出名挣钱等功利的态度加入到节目中来。不追求真实的感觉,没有真实的情感,使得真人秀变成了增加自己知名度的名利场,“秀”的成份充斥在节目的每个环节,“真人秀”也最终走向了“真的人在秀”。

四、走出真人秀的误区

如何跳出真人秀节目误区,走出一条贴近时代的军事综艺节目之路?我认为以下几点值得把握:

1.展示军人真实形象。我们需要一个综艺节目向中国观众乃至世界观众展示中国军人的风采与正能量,这就是我们节目的定位。

2.坚持真人秀的大概念。军事是一片沃土,这里人才辈出、藏龙卧虎,聚集了无数有本领有意志的中华优秀儿女。我们要根植在这片沃土中,从这里寻找灵感,从这里汲取营养。要结合当下的军事热点挖掘内容,寻找创作方向。

3.有情怀的故事最动人。我们的内容不能仅仅局限在具体技术技能的比拼和实践上,要将家国情怀融入节目、贯穿始终,从大的情怀里挖掘情感、挖掘故事,展现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让观众看到的是有故事、有情怀、有本领的新时代军人。

4.要建立军人和普通观众的桥梁。节目手段与内容设计,要站在观众的角度去思考,让节目与他们息息相关。

5.可以适度考虑加入明星环节。这样可提升节目关注度,更能树立正确的文化导向。

从形态上来讲,军事节目要顺应当下的节目形式,与时俱进,吸收发扬当今优秀的节目形式和经验。当前真人秀作为一种新的节目形态,我们需要借鉴并运用。目前社会上的真人秀存在价值和内容的偏离,这显然与我们社会的主流价值观背道而驰。军事是严肃的,不允许有丝毫的造作浮夸,也就是说绝不能作秀。

我认为我们的真人秀节目更应该是“秀真人”,展现我们千千万万战士的闪光和伟大,让他们去影响更多的大众,这就是我们的时代英雄、“真正男子汉”。

这里的“秀”,从狭义上讲就是展现、弘扬,甚至是铭记;从广义上讲,应是创造一个展示我军风貌的新舞台。

这里的“真”,是真刀真枪的比拼。真血性真品格的较量,也是真情实感的流露,是我们新时代军人之美,是我们节目精彩所在。

这里的“人”,就是“普通”和“伟大”的战士,他们是我们故事的主角。我们军事电视节目制作部门应该将镜头对准我们的战士,将展现他们普通而伟大的故事为己任。这是我们军事节目的沃土,更是我们军事节目的责任。

习主席在2018年新年贺词中提到:“千千万万普通人最伟大。”军事节目中心要把“秀真人”做好,把普通人的伟大讲好。

(作者系解放军电视宣传中心副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