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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军事记者》编辑部

出版 长征出版社

印刷 解放军报社印刷厂

总发行处 北京报刊发行局

国内统一刊号 CN11-4467/G2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2-4468

国外发行代号 M6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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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每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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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舍我的新闻人生

作者:■张鹏飞

提 要:著名报人成舍我,从办报到办学,创下了中国新闻事业多项纪录,成为从事新闻事业时间最长、参与和创办新闻媒体最多的人。他自1913年为安庆《民岩报》撰稿始,直到1991年逝世,终其一生为中国新闻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在我国报刊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页。

关键词:成舍我;新闻人生

成舍我的报业生涯和办报理念

成舍我(1898—1991),我国著名爱国报人,新闻教育家,在中国新闻史上享有很高声望与影响。他原名希箕,舍我为其笔名,从事新闻业近77年。一生参与创办媒体、刊物近20家,直接创办12家,成为中国新闻史上创办现代“报业托拉斯”第一人,也是以个人力量创办新闻教育机构最多、影响重大的新闻教育家。

成舍我幼时家境贫寒又迁徙不定,从五岁开始跟祖父读书和写字,他勤奋好学,尤其喜好作文。成舍我之所以选择新闻记者这个职业,是因为他在少年时代亲自体会过《神州日报》记者方石荪为他的父亲成心白洗脱冤屈的作用。

1908年,成舍我10岁那年,他们一家住的安徽舒城县,发生了一起监狱反狱事件。反狱,是指囚犯结伙破狱而逃,有造反的意图,应该由主管的行政长官、也就是当地的知县负法律责任。知县为推卸自己的责任,买通当地的新闻记者大造舆论,硬把反狱说成是越狱。越狱,是指囚犯逃狱,属于看守人员疏于防范,是由典吏负法律责任的。当时担任安徽舒城县典吏一职的正是成舍我的父亲,这样一来,罪名就嫁祸到成舍我一家的头上。

上海《神州日报》驻安庆的记者方石荪很同情成家的遭遇,于是经调查取证,并在报纸上披露出此次反狱的真相,且最终促成了成家冤案的平反。这件事对成舍我的影响极深,他体会到了报纸的巨大影响力。

从此,成舍我立志成为一名记者,并且得到方石荪的悉心教导,还代他向报社推荐文章。由于经常投稿,1913年,成舍我15岁时,便被安庆当地报纸《民岩报》聘为外勤记者,开始他的报人生涯。1918年,成舍我为继续深造决意报考北大中文系,但他没有学历又只懂中文,因而没有资格参加入学考试。不过,由于之前几年成舍我作为记者、自由撰稿人在报界已经崭露头角,也深得李大钊、陈独秀等人的赏识,遂被时任北大文科学长的陈独秀特批为旁听生上课。经过半年苦读英文等科目,成舍我通过考试转为正式生,课余在北京《益世报》任主笔、编辑。1919年5月23日,成舍我为该报撰写了一篇题为《安福与强盗》的社论,批评北洋政府当局,结果报纸被查封,总编辑潘云超被判刑一年。后来《益世报》复刊,报纸销量不减反增,成舍我不仅没被革职,反而代行了一年总编辑之职。

“第一是要说自己想说的话;第二是要说社会大众想说的话”。为实现这个愿望,成舍我辞去《益世报》的职务,开始创办自己的报纸。1924年4月16日,成舍我的第一份报纸《世界晚报》在北京创刊。一年后,他又相继创办了《世界日报》和《世界画报》,形成了著名的“世界报系”,成为第一个独立办三份报纸的报人。

1927年4月18日,成舍我在南京创办《民生报》,开始践行他的大众化办报理念。1934年,南京《民生报》因抨击汪精卫的媚日外交和包庇贪污而被查封,成舍我还因此被关押在南京宪兵司令部达40天。期间,汪精卫党徒唐有壬在劝其妥协时,成舍我坚定地说:“我可做一辈子新闻记者,汪不能做一辈子行政院长。”随后,成舍我到了上海,并于1935年在上海创办《立报》,继续实践他的大众化办报思想。随着抗日战争的爆发,中国大地硝烟四起,战火纷飞,成舍我也带着他的报纸处处为家,虽辗转各地,但始终坚持不弃,最终建立起堪称“新闻帝国”的成氏报业集团,被誉为民国时期四大报业人之一。

成舍我的新闻思想

“我们真不幸,做了这一时代的报人!”自成舍我踏进新闻界,中国大地就不曾安宁。“五四”运动虽然带来新的思想和精神,但是连年的军阀混战,政权割据将报纸当成了争权夺利的工具,也限制了言论自由的发展。报纸可能随时会被当局查封,报人也随时可能入狱。当然,如果想在夹缝中求生存,报纸也完全可以自觉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

然而,成舍我却是这样一位报人——大胆敢言,不畏强权。不论是他参与的还是自办的报纸,都坚持公正不阿的立场,敢于揭露事实,抨击强权暴行,成为民众的喉舌。尽管身处当时内忧外患的环境中,“人与报均朝不保夕,未知命在何时”,但他从未放弃作为一个报人的信念,自始至终,不改初衷。

成舍我说,“一张报纸办好的因素,固然极多,不过最应首先注意而必须全力以赴的,自以报纸内容,言论版面为第一。”1924年,成舍我创立《世界晚报》,立下四项宗旨:立场坚定,言论公正,不畏强暴,消息灵通。该晚报经常发表时评,抨击北洋政府的暴行,在青年学生中建立了威信。

1925年2月10日,《世界日报》以对开四版创刊,以夹叙夹议的新闻报道和评论文章见长。日报问世不久,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该报陆续刊文揭露真相,并募捐援助上海罢工工人。6月10日,成舍我发表时评《沪案唯一之目标》,主张惩凶、赔偿。

次年,“三·一八惨案”发生后,《世界日报》以大量篇幅刊登了有关惨案的新闻和照片,发表了署名“舍我”的时评《段政府尚不知悔恨耶》,在谴责军阀当局镇压学生爱国运动的同时,提出了段祺瑞政府引咎辞职、承办凶手和抚恤死难者三项要求。这些时评,表达了人民的心声,呼喊出了时代的强音。

在如此混乱的年代,成舍我这样的报人“坚守自己主张,保持自己人格”,坚持“我们有笔,要写文章;有口,要说话。”“北洋军阀和日本强盗都不能打倒我们,不仅过去如此,相信一切反时代反民众的恶势力,无论内外,都将永远如此。我们向正义之路前进,我们有无限的光明。”

“我们也真太幸运了,做了这一时代的报人!”成舍我的主要办报活动虽然多在20世纪上半叶,正值中国新闻事业初步发展时期,但是他的报业经营主张和新闻思想却相当先进,他实用性的新闻理念,大众化、平民化的办报思想在当时产生了重大影响。他是中国最早创建报业集团的报人,“世界报系”成为中国最早的具有“托拉斯”色彩的报业集团。此外,成舍我也是中国新闻界提出“报纸大众化”主张的第一人,在中国新闻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激烈的报业竞争中,成舍我的报业集团之所以立于不败之地,在于成舍我拥有一批与他一样具有独立人格的编辑和记者,他们坚持“立场坚定,言论公正,不畏强暴,消息灵通”的宗旨,对社政时事敢于公正批评。成舍我要求他的编辑、记者对政治、时事要保持高度的敏感性,仗义执言、敢于发声,如《世界日报》及时报道了北京高校师生反对改组北京大学等9所高校为中华大学,而受到教育界、读者地赞赏便是一例。

成舍我的新闻教育事业

成舍我在《如何办好一张报纸》中讲到,“办好一张报纸,编辑人的才能关系极大,请到一位最够格的编辑人,应该是最主要的条件之一” “本来编辑人这一职位,在英美报纸,极其重要……无论英美,编辑人的确掌握着一个报馆最大部分的命运,成败兴旺,几乎系于一身。”这些想法和判断,是他尽心于新闻教育事业的内在动力,也是他能够取得累累硕果的重要因素。

因此,成舍我办报之余,另一项重要工作,就是从事新闻教育活动。他通过开办新闻专科学校,为自己的报业培养和输送人才,不仅大大缓解了人才压力,而且提高了报社的工作水平和工作效率。同时,他还根据报社发展对于人才的需要,不断拓展新闻专科学校的教学领域,机动灵活地开设新专业。

1932年,他在北平开办中国第一个新闻专业学校——北平新闻专科学校,自任校长,开始了他的新闻教育事业。成舍我以“德智兼修,手脑并用”作为校训,强调新闻教育应注意理论学习与实习并重,使毕业出去的学生既能当新闻记者,又能从事排字、编辑、校对工作。后因北平沦陷,学校被迫停办。

1942年春夏之际, 成舍我又在桂林创办“私立北平新闻专科学校桂林分校”,以招收流亡学生为主,并为他们提供膳宿,免收学费。当时,中国大地正值多事之秋,办学环境十分艰苦,但是成舍我仍然克服困难,为学生提供求学机会。1944年夏,日寇进逼桂林后,学校再次停办,部分学生转至重庆继续学习,1946年夏在北平复校。

兢兢业业数十年,成舍我为新闻教育事业鞠躬尽瘁,艰苦备尝。在办学实践中,成舍我特别重视对学生新闻职业道德的灌输,坚持“理论与实务配合”的教学方针,培养学生的专业能力和刻苦负责、敬业乐群的服务精神,为新闻界培养了一批高素质人才。

从办报到办学,成舍我创下了中国新闻事业多项纪录,成为从事新闻事业时间最长、参与和创办新闻媒体最多、为了办报坐牢最多的人。他自1913年为安庆《民岩报》撰稿始,直到1991年逝世,终其一生为中国新闻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为我国报刊史写下了重要一页。

(作者系人民陆军报社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