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

在边关风雪中品味家国情怀

作者:■《解放军报》记者 李 蕾

家,是国的家,没有国家哪来小家;国,是家的国,只有国家安定富强才有家的幸福安康。

2018年的“新春走军营”活动,是我第二次参加这样的采访活动,这一次我选择了阿勒泰边防哨所。走近这个艰苦地方的一线官兵,通过切身体验、用心观察、深入思考,还原最苦最真的动人故事,我感受到了边防官兵的家国情怀,我的心灵接受更深刻的洗礼。

细品平凡事,苦里嚼出甜

当决定跟随直升机前往素有“雪海孤岛”之称的红山嘴边防连驻地,去体味那里的艰辛与年味时,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自豪和期待。从直升机向下望去,官兵们欢呼雀跃,像是碰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我心里告诉自己,这一趟是值得的,我很荣幸能够贴近他们、了解他们。

春节前夕,红山嘴的温度低的常人无法想象,官兵们搬运年货物资的场面却热火朝天,个个精力充沛、雷厉风行,我知道官兵的心里是暖的,他们丝毫没有因自然环境的恶劣而影响心情,但更让我感动的是发生在官兵身上真真切切的“暖心事”

母亲突发脑溢血去世,年轻士兵赵磊听到这一消息后面如土色,如此大的打击是我们无法感同身受的,团里各级在了解情况后,一边安排专人奔赴赵磊的老家,协助他的家人处理后事;一边上报情况,提前变更换防时间,为赵磊购买当天的机票,派直升机载他直达机场,只为让赵磊能够以最快的时间回到家亲自安葬母亲。这一切都让我感受到关爱与大爱,也让我感受到我们每一名官兵身后都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温情的军队和一帮出生入死的战友。

任何一个时代,都会有这样一群人,默默付出青春热血,以小我成全大我,小家成全大家,每当想起万家灯火、其乐融融的时刻,再看一眼我身边枕戈待旦、钢枪在手的战友,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肃然起敬。

“心心念念的是工作,时刻牵挂的是儿子。”王捷的念叨心酸却真实。“我下山之日,就是迎娶她之时。”连长哈志麦的誓言深沉而温暖。“揣着光荣上山,背着荣誉下山。虽然苦,但很值!”荣誉肯定的是官兵的付出和奉献,更激励着官兵稳边固防,担当重任,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守卫着万家团圆。有军人的地方就少不了牺牲奉献,在基层连队、边关哨卡,尽管条件在不断改善,但与地方普通人的朝九晚五相较而言,依然是难以承受和想象的。

吉木乃边防连别尔克乌执勤哨所是军分区最后一个喝上纯净水的边防哨所,我走近官兵们曾经赖以生活的浊水井,看到的是充满杂质、又黄又浑的水,想到官兵们在这样艰苦的生活条件下还要克服各种困难,完成执勤巡逻任务,我不由得眼睛湿润、鼻头泛酸。看到上级配发的净水设备,尝了哨所的特色饮品“白芸茶”,来到竣工不久的风光互补太阳能发电站,走进哨所视频监控室,体验了全覆盖网络信号,零距离感受着哨所生活的新变化,我由衷为哨所的巨变、上级的关怀点赞。

水甜了,兵心才暖。电明了,兵心才亮。故事再动人、语言再华丽,此刻都无法描述出这溢满幸福的画面,更抵不过弥漫在官兵脸上的笑容。

揣摩奇趣事,军民鱼水情

说到奇趣事就不得不提吉木乃县,提到吉木乃县就不得不提那一次“驱狼行动”。

冰天雪地的吉木乃县出现狼群踪迹,初闻此事,内心有几分担忧,但又莫名兴奋。带队驱狼的副参谋长海拉提说狼群会威胁到牧民生命财产安全,已有5户牧民的数十只牲畜被咬死咬伤。看着官兵认真准备着鞭炮、火把和铁棍,牧民加山别克在鞭炮火药里加上牛粪制作的独门“驱狼烟”,我有点迫不及待,或许一场轰轰烈烈的“驱狼行动”会是一次刺激又难忘的体验。我决定加入他们,来一次雪海冒险!

就这样,吉木乃边防连联合驻地派出所、民兵和群众毅然踏上驱狼征途, -29℃的严寒中,吹气成霜,官兵们一路穿林涉沙,徒步10余公里,边走边燃放“驱狼烟”,还不时在灌木丛和雪地里布置扎好的草人威慑狼群,绕着牧民冬季放牧的场地走了一大圈,虽然过程很艰辛很疲惫,但偶遇凶狠的狼群时,大家目光坚毅、互相协助、毫无畏惧,齐心协力赶走狼群。为了让牧民们过一个安全祥和的春节,归来后连队官兵还帮助他们加固了羊圈,一幅军民团结融洽的画面异常温馨地出现在我眼前。

低温寒潮挡不住探亲脚步,天气严寒挡不住心中火热。带上清油、面粉到牧民“亲戚”家走一走,倾心竭力帮难解困。围坐在一起的官兵和“牧民亲戚”喝着奶茶拉起家常,当询问起买楼房情况时,牧民“亲戚”直竖大拇指,笑眯眯地夸党的政策好,说政府补贴减轻了不少负担。当闫主任提到让“牧民亲戚”的儿子拉扎提去县城一家理发店学手艺时,“结对认亲”的阿扎提眼里泪光闪烁,一遍遍描述着官兵们到田间地头帮忙引水灌溉、播种打草的画面,拉扎提坚信按照官兵们指的路走不会错!没有血缘却心心相连,伴随着哈萨克族经典舞蹈“黑走马”的旋律,军民载歌载舞,欢笑满堂,一股暖流涌上我心头……

白哈巴哨所里,听哈兰别克讲述护边员与边防官兵的故事,感慨这一村一哨守护家园的和谐。军民同守一段边防、同饮一池雪水,把戍边卫疆的责任使命举过头顶,把祖国安宁记在心间。边防稳固再谋发展,军民戮力同心为古老村庄建设发展拓思路、寻出路。官兵帮助村民办网店、建旅社、开山庄,使白哈巴村成了景点,“云间部落”声名远播;村民主动协助官兵巡逻引路、勘界立碑,军民一道巡边守防不再稀奇,成了边境牧村村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官兵也把建设驻地视为己任,我们坚信这样的美好生活一定会向前迈进,永不停歇。

铭记不寻常,大爱盈心间

在喀喇昆仑高原,全军驻地海拔最高的机务站——红山河机务站,多年来,官兵一直是在年二十九吃“年夜饭”,这不是搞特殊,只是他们职责不寻常。除夕夜,为了确保老百姓通信网络畅通,机务站的官兵基本都全时值守在各自岗位上,除夕夜无法聚在一起过年、看春晚,就只能在大年二十九吃年饭、过新年。

气温低至-31℃,呵气成冰,连长师帅带着巡线分队官兵早早就出发了,徒步巡线,架空明线、土埋线路、盘留、拉线他们都要一一检查,确保光缆线路通畅,不出现任何问题。指导员张艳峰带领官兵装扮云端哨所,大家都在为这个不寻常的“除夕夜”紧张而又欢快地筹备着。看到巡线官兵与留守官兵在连队门前的红灯笼下兴奋会师,就知道这将是个欢快幸福的“除夕夜”。为了让更多家庭能安享一个美好的团圆夜,他们提前过了除夕,他们的不寻常值得铭记,他们无愧于这特殊。

让军人成为全社会尊崇的职业,习主席掷地有声的话语还在耳畔回荡。这个真正的除夕夜对新疆军区某步兵团宣传干事冯彦宁来说也是不寻常的,虽然没能回家与爱人孩子相聚,但看到视频里女儿搂着妈妈一脸幸福的样子,冯彦宁心里暖洋洋的,因为妻子的工作赶在年前终于顺利调动了,一家人也结束了分居三地的艰辛生活。冯彦宁回忆起小女儿发烧生病时的场景,难掩落寞,身为父母最大的心愿莫过于儿女快乐成长。看到一个普通的军人家庭迈向幸福,不得不说军人军属的难题有人解了。试想军营里多少小家在为祖国这个大家默默牺牲,军人的伟大不需要华丽词藻来赞美,只需要投入更多关爱与理解。

莫言苦与累,暖遍天下心

今年的“新春走军营”活动中,我摆正心态,坚信脚板底下出新闻的道理,走近边关、扎进一线、采访调研,努力采写有温度、有深度的好稿件。

在去采访之前我做好了各种防寒保暖的准备工作,因为阿勒泰在新疆范围内气温低是出了名的,但真正体味过的人才更有发言权。跟着官兵走在边防巡逻线上,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还是被寒冷无情吞噬,看着官兵们满头冰花,我想到的不是军人坚强刚毅,而是感慨这平凡中的伟大……眼镜框冻裂,手和脸冻得失去知觉,途中采访官兵时艰难的记录要点,写不出几句完整的话就要靠哈气来取暖,回想起来这些,虽然很辛酸但却很幸福。

最难忘还是去牧民“亲戚”家做客,体验到少数民族风味独特的“大餐”,听着他们讲这些年官兵为他们做的事,谈着家中巨大的发展变化。一路走来,我看到的都是最平凡的官兵、最普通的牧民,但就是这些平常人却给了我不平凡的感受,他们真诚,饱含深情,可以被官兵带去的文艺节目逗的前仰后合,也为官兵朴实的行动偷偷抹泪,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或许一辈子我都不会理解这胜似亲情的人间真情。

记者工作很多时候都是白天走看讲,晚上读写想,每晚忙碌到深夜已是常态,第一时间采写出高质量有温度的稿件也是我们职责所系,所以每晚睡眠时间非常有限,第二天还要不停辗转奔波,期间的辛苦也是让我对边防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春节没有与父母、爱人团圆,选择与返乡大潮逆向而行,到冰雪哨所寻找感动温暖。一路走来,我感受到万千官兵为大家舍小家的高尚情怀是如此温暖。是军报记者让我有幸能够来到这里,是军报记者能够让我认识接触到那些战斗一线的边防官兵,是军报记者让我明白了牺牲奉献的含义。通过这次采访,我感到对长期坚守边防一线官兵的宣传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在新疆的边防线上,还有太多的不为人知的不曾经历的鲜活新闻。“新春走军营”的活动虽然告一段落,但我们走进官兵的脚步永远没有休止符,我会常去边防一线,讲边防军人的故事,让更多的人了解新疆、了解边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