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

从“微变化”中挖掘好新闻

作者:■刘建伟 杜坤洋

提 要:从“微变化”中发现有重大新闻价值的新闻,考验着记者的职业素养和专业造诣。要做到这一点,记者就必须用“小镜头”映射大景象,用大变化观照“小变化”,用“零距离”增强穿透力,用仰视和敬畏之心搭起与采访对象的情感桥梁。

关键词:微变化;细观察;好新闻

如何从事物发展的“微变化”中发现有重大新闻价值的新闻,进而写出精品力作,考验着记者的职业素养和专业造诣。结合几年来的工作实践,笔者感到,要从“微变化”中挖掘好新闻,必须用“小镜头”映射大景象,用大变化观照“小变化”,用“零距离”增强穿透力,用仰视和敬畏之心搭起情感桥梁。

用“小镜头”映射大景象

何谓细微的变化?一言以蔽之,就是事物发生的细小微小的变化。大凡细微的变化,都具有这样几个特点:微乎其微,难以发现;隐约不明,难以辨认;瞬间而过,难以捕捉;稍纵即逝,难以记录。

可以说,发现细微变化难,捕捉细微变化更难,找到有价值的细微变化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有经验的记者在采访时,为了获得细微的素材,必须做到:身入心入,贴近观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聚精会神、心无旁骛;心细如发、不漏丝毫。

一位获得中国新闻奖一等奖的记者曾说,采访的最高境界,是同采访对象的“身”贴在一起,同采访对象的“心”合在一起。这样,采访对象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都会看得真真切切,任何的细微变化都会尽收眼底。

当然,这里所说的“细微”,只是过程和支流上的“细微”,而不是作用和意义上的“细微”。在寻找细微变化时,不是见“小”就要、见“微”就拿,而是要仔细分辨。这个“小”,能不能反映整体的大变化?这个“细”,能不能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如果能,就是我们所需要的,而且是必须获得的。所以,我们不是为了展现“小”而去寻找“小”,不是为了展现“细”而去寻找“细”。

近年来,北部战区分社记者发表的不少新闻作品深受官兵欢迎,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善用“细”和“小”,来反映部队建设的大主题、大变化。如《变形金刚式装备库房崛起北疆》《寒夜宿营:冰屋雪洞睡得香》《兵中诸葛成为战斗力“助推器”》等等,这些稿子从细微变化入手,反映了基层部队在强军兴军征程上的大动作、大变化,既新鲜又生动,官兵当然喜闻乐见。

用大变化观照“小变化”

党的十八大后,我们分社记者采写过一篇消息《出过事故的课目重回训练场》,在部队官兵中反响强烈。看到出过事故甚至出过亡人事故的课目回到训练场,不少官兵在政工网上议论:“战争是流血的训练,战场打不赢是最大的危险,决不能为了消极保安全而耽误战斗力。”

品味这些议论可以看出,这个发生在连队的“微变化”,看起来虽小,却起到了消困解惑、除淤清障的作用。可能有人会问,作者是如何慧眼识珠的?答案是:能发现这个“小变化”,是因为心目中有大变化。大变化是源,“小变化”是流;大变化是根,“小变化”是叶。对大变化悟得深透,就能找到见太阳的滴水,就能发现森林的一叶。

习主席提出党在新形势下的强军目标后,如何反映部队贯彻落实的大思路、大实践,是摆在每名记者面前的重要课目。为了具体生动地反映这一大变化,我们贴着地皮找“小变化”,发现了不少令人激动的线索。于是,很快采写了《干部遇险次数超过战士》《谋实战:指挥员回归战位》等十几篇稿件。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变化”,却凝结成了一篇篇反映部队作风建设变化的大文章。

掌握大变化,不能一蹴而就,必须下大功夫、下长功夫。浅尝辄止、不求甚解、骄傲自满等,是掌握大变化的大敌。因此,对记者来说,学习不可已,思考无止境,领悟无终端。

随着国防和军队改革深入推进,各部队在转隶移防的同时,我们分社记者深入北部战区某部转隶交接现场,采写了一篇《移交不忘“烈士清单”》的现场特写稿,虽然只讲述了短短几分钟的交接见闻,却反映了传承红色基因这一大主题。稿件在军报一版刊发后,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这就是报道者深懂“大变化”、善用“小变化”带来的效果。

用“零距离”增强穿透力

发现事物有价值的细微变化,作为报道采写者还必须近距离观察、零距离体验。新闻记者要是长期靠打电话采访、到招待所里采访,进行走马观花式、蜻蜓点水式采访,就犯了捕捉细微变化的大忌。作为军事记者,必须要养成“乐跑基层路,乐交官兵友”的习惯。在与采访对象“零距离”的接触中,就会增进情感,强化体验,开阔视野,从而发现更多的细微变化。

几年前的一个冬天,一位40多岁的记者换上迷彩服,背上10多公斤的战斗装具,冒着零下30多摄氏度的严寒,走进某团冬训地——素有中国雪乡之称的双峰林场。他夜宿雪洞,耳听鼾声,早吃野餐,以雪解渴;行军途中,身挎长枪;有人扭伤,帮抬担架;突遇冰河,涉险而过。冬训五昼夜,他咬着牙跟着战士走下来后,写出了《夜宿雪洞品鼾声》《四口吃完一顿饭》等7篇系列报道。一位中将看后称赞说:路走多远思想就有多远,水涉多深思想就有多深。

这件事启示我们,你离基层越近,就越能发现有穿透力的“微变化”。总结多年来深入基层采访的经验,我们发现确立深入的观念必须走出认识上的几个误区。有的记者认为自己采写经验丰富,对一线情况熟悉,不用总往基层跑,更不用总往兵堆扎;有人觉得如果总在基层转,总往兵堆扎,肯定会影响对部队建设的宏观把握;也有记者说,自己也知道深入部队的益处,可苦于没有时间。他们被这些认识误区束缚住了。

经验告诉我们,对基层越熟,越要往基层跑;同官兵越热,越能拉近距离。事物总是处于动态的发展变化中,稍不留意,就会失去发现和捕捉新闻线索的机会。作为驻外分社记者,不能让“熟”拴住了双腿,也不能让“热”遮住了双眼。常往基层走,不仅不会影响对总体的把握,还会加深对总体的理解。

多年前采写《某团把休息日还给战士》一稿的作者在谈体会时说,有一天他到某团采访,听到了一句顺口溜:“不管星期几,就是不休息。只要不出操,就是抡大锹。”问缘故,战士们回答,团里的大小工程,都让我们当小工,双休日变成了“双忙日”。

半年后,这名作者又利用双休日到这个团采访,发现盖大楼的工地上没有了战士的踪影,双休日名副其实了。于是,他当即采写了这篇报道。稿子见报后,《解放军报》评论部约他写了一篇题为《把休息日还给战士》的述评,用足足5000余字的深度调查报告,细致地描述了基层“土政策”和“土规定”泛滥的问题,深刻地剖析了侵害战士利益的症结。事后,这位记者感慨地说:“无论我们有多忙,都要往基层跑,都要和官兵多交心,你深入的程度决定了你稿件的深度。”

用仰视搭起彼此情感桥梁

大凡细微变化,都是摸之有形、观之有象、闻之有味、品之有得的。要想得到它,必须敬重“创造”它的人,尊重“生产”它的人。正像一位老记者说的那样,要想获得明珠,必须仰视持有明珠者。何谓仰视?就是仰面向上看。仰视首先是一种态度。态度敬与不敬,结果大不相同。

一位集团军军长曾告诉记者,他前后腿接受两位记者的采访,心里的感受大为不同。一位记者约他采访,他很高兴地答应了。可采访中,他发现这位记者是“门外汉”,越谈心里越没劲。可和另一位记者一唠,却刹不住车,一聊就是8个多小时。第二天,他还亲自带这名记者走访3个团,使这位记者一下子写出4篇训练改革报道。事后,这位记者在谈体会时感慨地说:“你尊重采访对象,采访对象就会尊重你。”

基层官兵是部队建设的主体,是实现强军目标的主力军。作为记者,不光要把他们当作采访对象的主体,更要把他们当作创新的英雄群体。只有尊重他们,仰视他们,才能发现他们身上的可贵品质,找到他们身上的独特气质。

3年前,几家媒体的记者到某训练基地采访。事后,只有一家报社的女记者交出了一篇稿件,题目是《黑不溜秋女护士》。据这名记者介绍,从越野车上下来后,她看到十几名身着迷彩服的女兵,正在草地上进行救护训练。走到跟前,她吃了一惊:那些女护士脸是黑的,脖子是黑的,手也是黑的,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黑的。女护士们说,训练前,我们的脸都是白白净净的,现在不只脸黑了,每个人的身上还多了几个伤疤。了解到这些情况后,记者心中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升,决定和女护士们住在一起。一个星期后,她饱蘸激情写出了这篇通讯。

对基层官兵仰视,不仅是一种敬慕,而且是一种向往。这样会使你产生自豪感,觉得自己所从事的是神圣的职业,从而会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3年前,一位60多岁的老记者到某巡逻艇大队采访,跟随船艇在界江上巡逻了1个月,收获了上百个让人振奋、令人流泪的故事。他优中选优,写出12篇稿件,成为深受基层官兵欢迎的系列报道。

有人问他,你是怎么写出这些稿子的?他说:“我觉得,要真正读懂战士,需要对战士仰视!”这位记者在艇上的日子,和战士一起抗巨浪,一起做饭菜,一起挨虫咬,一起唱山歌。他称战士们“小老师”,战士们称他“老大爷”,彼此相互敬重,搭起了一座情感和思想的桥梁。战士们把透透亮亮的心全部给了他,所以他收获了一个又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

(作者分别系解放军报社北部战区分社社长、某通信站宣传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