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

互联网短视频平台失范行为的防治初探

作者:■濮 天

提 要:近年来,互联网短视频发展迅猛,受到受众的喜爱。但其发布平台由于屡屡触碰法律法规和社会道德红线,受到国家网信办、国家广电总局等主管部门责令整改。互联网短视频的失范行为原因是多方面的,防治也要从多方面着手:要提升短视频发布和传播的进入门槛;注重从社会责任角度优化平台算法;加大优质正能量内容供给,扭转受众“审丑”取向。

关键词:短视频;失范行为;防治对策

今年以来,互联网短视频平台屡屡触碰法律法规和社会道德红线,受到国家网信办、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等主管部门责令整改,部分账号、频道、小程序、APP程序被封禁、关停或下架,引发网上网下纷纷热议。

在舆论关注和监管发力的背景下,各大短视频平台纷纷自查自纠,做出了一系列有力举措:抖音3月份永久封禁15234个账号,快手上线“家长控制模式”,火山小视频暂停同城频道,西瓜视频暂停移动端视频上传功能,斗鱼开始为期3个月的不良内容信息自查……这些做法虽然在短时间里有效扭转了短视频平台存在的不良风气,但面对短视频平台上出现的种种失范行为,不仅要及时跟踪监测与应对纠正,更需要从根源上找到原因,才能取得标本兼治的效果。

失范行为成因

在不少短视频平台上,辣眼睛、毁三观的内容比比皆是。正如一些网民所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底线。”有的有意恶搞英雄人物,有的传播色情低俗内容,有的夸张挑战吃灯泡等危险举动,有的甚至用说唱方式叙述吸毒感受。可以说,这些失范行为不是偶然的,不是一时的,而是有着从视频制作个人、企业到广大受众的多重因素,需要系统梳理分析其机理。

第一,海量用户参与,自发的视频制作、发布和传播因缺乏把关而鱼龙混杂、参差不齐。

在智能手机功能不断完善、日益普及到普通大众的今天,视频不再只有那些拥有专业的摄像设备、后期剪辑处理技术和电视网络的媒体机构独享的媒介。

短视频平台的快速发展,使得人们只要拥有一部智能手机,就能够随时随地自主制作并发布短视频,大大降低了原有的进入门槛。据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发布的数据显示,我国的网络视频用户规模达5.78亿,网民使用率达到75%;网络直播用户规模达到4.2亿,网民使用率达54%。

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联合问卷网,对2009名受访者进行的调查显示,49.1%的受访者每天浏览短视频半小时以上,66.3%的受访者在网上发布过自己拍摄的短视频。

技术的发展使得更多人拥有了通过视频展现自己的权利,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因为并非所有的人都拥有创作优质内容的能力。很多短视频创作者由于自身并无特别的才艺或与众不同的地方,为了吸引眼球博取关注度,就开始打法律的“擦边球”,屡屡越过道德底线甚至法律红线,“拿着低俗当有趣”“拿着低俗当个性”的事情屡屡发生。

比如,恋爱、怀孕、生子,这些事情本是现实生活中未成年人的禁忌,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短视频平台,甚至还有诸如央视点名曝光的王乐乐、杨清柠等网络红人。在短视频平台上,有人14岁早恋生下儿子、全网最小二胎妈妈、讲述自己悄悄怀孕等等离奇情节层出不穷,不少还成为平台热门。由此可见,这些现象的根源,首先在于一些视频制作主体的素质仍有待提高。

第二,短视频平台放任纵容低俗内容,以“技术中立”为名有意推升不良信息的流量。

近年来,短视频行业成为创业新风口,吸引了大量资本进入。据易观智库不完全统计,近3年中国短视频行业发生的投融资额累计超过136亿元。在“南抖音北快手”之外,还有数百家的各类中小平台,每个平台都吸引了从几百万到上千万数量级的“粉丝”。资本天然具有逐利需求,“流量就是收益,关注就是经济”,这是资本对短视频平台盈利模式的基本设想。

在资本的压力下,为了在竞争激烈的注意力经济和广告市场中占领先机,不少短视频平台放低了视频制作和发布的准入门槛与审查标准。更有甚者,在“算法中立、机器推荐”的名义下,对于发布低俗甚至违法违规内容的账号,不但不制止封禁,反倒通过重点推送、置顶显示等方式扩大其影响力,成为不折不扣的“低俗内容搬运工”。

有在短视频平台工作的人士坦言,“如果太严格,肯定会影响平台的流量和收益,还是要把握一个平衡。”可以说正是因为平台在设计算法时缺乏价值观,其打赏机制、流量机制放纵甚至鼓励了失范行为的蔓延膨胀。

快手CEO宿华在道歉信中说:“社区运行用到的算法是有价值观的,因为算法的背后是人,算法的价值观就是人的价值观,算法的缺陷是价值观上的缺陷。”今日头条CEO张一鸣在道歉信中说:“我们片面注重增长和规模,却没有及时强化质量和责任,忽视了引导用户获取正能量信息的责任。”

这些反思,恰恰说明了短视频平台在失范行为的出现和传播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三,以年轻人为主的一些受众缺乏辨识力,极易在虚拟的“羊群效应”下被网络推手鼓动跟风传播。

腾讯企鹅智酷旗下“企鹅调研平台”2018年3月对全国范围的网民进行了广泛调研,发布了《快手&抖音用户研究报告》。调研发现,24岁以下年龄段用户,快手平台比例为66.6%,抖音平台比例为75.5%。

这些年轻人甚至青少年,很多还处于价值观形成过程中,对短视频内容的理性辨识能力不高,极易做出跟风传播之举。比如,有个不满12周岁的小女孩在某直播平台用支付宝打赏10万元给男主播、湖南14岁小男孩拿爸妈用于销售农产品启动资金的6000元打赏主播等等。

很显然,这些青少年对于父母挣钱的辛苦没有清楚的认识,而只是在虚拟空间的刺激之下做出了非理性举动。更有甚者,一段名为“精神病医院合唱团演绎黄河大合唱”被上传到哔哩哔哩(bilibili)社区,这种亵渎历史、伤害民族情感的恶搞篡改行为竟然引起不少转发追捧,可见不少受众对娱乐化的追求走入了歧途。

此外,受众的非理性行为背后还离不开网络推手的鼓噪。比如,对于平台的打赏机制,有从业者爆料,在有人带领的情况下,受众才会参与打赏,天价赏金大多来源于服务内容制作者的经纪公司。

经纪公司制造出似乎人人都在打赏的假象,让受众感受到“羊群效应”的压力。正是在经纪公司的诱导下,才会导致价值观不成熟而学习模仿能力又强的青少年做出类似非理性的举动。

防治对策思考

互联网短视频传播速度快、形式灵活、不可控性强,仅仅靠监管部门难以面面俱到,必须集合传播过程的各主体和各环节共同发力,才能形成风清气正的良好生态。

第一,要提升短视频发布和传播的进入门槛。

对于普通的短视频发布者,要按照“前台匿名,后台实名”的原则落实管理标准,备案其部分个人信息,记录其发布和传播的内容。对于新闻类视频信息,应当加大审核力度,更加注重人工审核。

对于存在违规记录的人员,应当由职能部门在全网各平台上共享,要求限制其发布和传播的权限。特别是对于发布了色情、低俗等内容的人员,应当在全网禁止其发布和传播权限。

第二,要注重从社会责任角度优化平台算法。

在短视频用户规模日益庞大、社会影响极大的环境下,短视频平台运营企业应当树立更强的社会责任意识,把社会责任作为优化平台算法的优先准则,为用户提供更优质的内容供给,为社会舆论生态提供正能量。

在设计、运行和迭代算法时,要区分对待用户正当健康的兴趣爱好和低俗不良的兴趣爱好。在向用户推荐视频信息时,要削弱甚至禁止低俗不良的兴趣爱好的权重。对于符合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应当进行精准分类,并加大其在推荐算法中的权重,尽可能向用户提供符合其特色需求而又具有正能量的信息。

此外,短视频平台运营企业还应当发挥广大用户的作用,主动接受社会监督,通过社会力量来推动自我革命,设立对不良内容的一键举报通道,并将举报结果纳入平台算法,起到及时纠偏和制度性纠偏的作用。

第三,要加大优质正能量内容供给,扭转受众“审丑”取向。

激浊之后更需扬清,要让受众真正从注重感官刺激的“审丑”取向转变为对美好生活的欣赏,就必须要有大量优质的正能量内容。正能量内容不应是呆板陈旧的,而是需要不断寻找新视角。

比如,近期一支由中外年轻人组成的团队制作了“用外国人视角讲中国故事”的短视频,把正能量拍出了新花样。“你学中文的方式是什么?”“外国人如何体验春运乘务员?”这些有趣的问题都激发了受众的点击热情。

他们发布的一系列作品在各类平台的点击量超过20亿次,收获800万中外粉丝。管理部门和各大短视频平台应当制定相应评比活动和补贴计划,激励各类制作团队在挖掘新视角、传播正能量上提出更多新点子新创意。

(作者单位:南京市第九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