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子刊军事记者

军事文化资源的“产业化”开发探析

作者:■叶啸风

提 要:在市场经济的大背景下,想要弘扬军事文化需要对军事文化资源进行“产业化”的开发,这可以给军事文化的传播提供必要的物质性载体,使军事文化通过大众消费市场进入民众的生活,还可以调动起生产者的生产积极性。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条件下,军民融合可能是最有效的一种开发方式。

关键词:军事文化;“产业化”;军民融合

一、什么是军事文化资源的“产业化”开发

什么是文化资源的“产业化”开发?所谓文化资源的“产业化”开发,指的是“将文化资源作为一种经济发展要素,与其他经济发展要素充分结合的经济活动”。文化资源的“产业化”开发既是一个过程,又是一个结果。作为过程的“产业化”开发指的是文化资源作为一种生产要素与资金、技术、创意、人才等其他生产要素充分融合,形成文化产品,并在市场规律的作用下进入到再生产的各个环节之中。作为结果的“产业化”开发则指的是相关文化产品的生产“已经具有相当规模,文化产品真正遵循价值规律,是真正以市场为导向”。

具体到军事文化领域,资源的“产业化”开发则意味着打破资源壁垒,将可以对外开放的军事文化资源与市场中的资金、技术、创意、人才等其他生产要素结合起来,以市场为导向对这些资源进行优化配置,生产出市场欢迎的军事文化产品,并不断规模化、集群化。换句话说,就是打通军地双方的资源壁垒,使得相关资源可以高效地流通。在合作中,军队提供资源获得传播效益,企业提供资源获得经济利益。

那么我军有哪些军事文化资源可以进行“产业化”开发?

看待一种军事文化资源是否可以进行“产业化”开发,首先取决于这些资源的价值。“产业化”开发的一个基本要求是以市场为导向,只有具有市场潜力,对民众具有“价值”的军事文化资源才有开发的潜力。价值是客体满足主体需要的属性,衡量一种军事文化资源的价值主要就是看其能否满足民众的某种需要。

这种能满足民众需求的军事文化资源在军队中其实是广泛存在的。以实用价值为例,对于企业来讲,军事文化中的集体主义文化就具有较高的实用价值,能提高企业的凝聚力和加强员工的奉献精神。而对于个人来讲,军事文化中的执行力文化,则能帮助个人提高执行力与工作效率,做出更大成就。

任何一种文化资源都是价值的综合体,军事文化资源对于民众需要的满足并不是单一层面的,军事文化资源除了实用价值外,还具有艺术价值和经济价值等多种价值。如阅兵和武器装备的“雄壮美”、英雄故事中的“悲壮美”,以及军营歌曲带给受众的审美体验,这些都是军事文化资源在艺术价值上的体现。而电影《战狼2》《红海行动》的制片方通过讲述军队故事与展现军事人员和装备收获高额票房则体现了军事文化资源的经济价值。在这些价值中,“实用价值是其价值的根基,经济价值是其价值实现形式和具有产业化的价值基础”。

二、军事文化资源的“产业化”开发是市场经济的大势所趋

(一)“产业化”开发可以给军事文化的弘扬提供必要的物质性载体

任何文化想要传承与发展,必须要有物质性的载体。只有对军事文化资源进行“产业化”开发才能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给军事文化的弘扬提供必要的物质性载体。无论是书籍还是影像,抑或是一件装饰品,任何能传承至今的文化必然有着其载体,而且这种载体并不是存在于人的意识中,而是独立于人的意识之外,客观存在的。如果一种文化没有物质性的载体,仅仅存在于人的脑海中,那么不需要多久这种文化就会逐渐被人们淡忘掉。特别是在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的今天,一种文化想要发扬必须拥有足够的物质性载体。如果没有“产业化”的开发,我们就很难将优质的生产要素调动起来,生产出足够军事文化的物质性载体。那么军事文化就始终只能徘徊在军营之中,无法走向大众。

而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之下,想要创造文化的物质性载体是需要有投入的。即使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挂件或者玩偶,都是社会劳动的结果,其背后是土地、厂房、机器以及设计师的创意等各种生产资料的投入。而像《绝地求生》这种军事类游戏则投入更为巨大,不过相应地,这些文化产品也有更好的传播效果。许多甚至连二战背景都不甚清楚的玩家,通过《绝地求生》游戏竟然详细了解了德国在二战中的枪支Kar98K,甚至是俄军小规模装备的特战枪支GROZA。可以看出,优质的军事文化产品确实具有非常好的传播效果。

(二)“产业化”开发可以使军事文化通过大众消费市场进入民众生活

文化必须是大众的,“文化和艺术如果只是待在博物馆里,必然失去生活的滋养,成为‘记忆’,成为当代社会不可理解之物”。一种文化的发扬光大要求其必须走入普通民众的生活,不能只在一个小圈子里打转。美国文化之所以能对全球很多国家的年轻人产生如此深刻影响,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其作为一种流行文化真正走入了绝大多数年轻人的生活。

“产业化”开发给军事文化进入民众生活打开了“大众消费市场”这条路径。伴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文化的载体只有转换成产品才能依托大众消费市场更好地进入民众的生活,商品已经成为了消费社会中民众最容易接触到的文化载体,再没有什么比在超市或者网上商城中找到一件商品更容易的了,军事文化通过大众消费市场可以更好地进入到民众的生活。此外,现在大众的“注意力”已经成为了一种稀缺的资源,从地铁上的拉环到网页上的空白区域,大多数的“注意力”资源都被商业广告所购买。军事文化的“产业化”开发可以使军事文化借助商业的力量获得更多的大众“注意力”,从而更有效地传播军事文化。

(三)“产业化”开发可以调动生产者的积极性

要对军事文化资源进行“产业化”开发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起可以调动起生产者的积极性,让他们生产出优质的文化产品。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一种文化想要壮大,其产品的生产者必须要生产足够的产品,供民众去欣赏与品鉴,不然它就会被民众、被历史所遗忘。“产业化”可以更好地利用市场经济的活力,进一步激发军事文化生产者的活力与创造力。

经济利益是市场主体追求的核心目标,只有生产的军事文化产品能够赚取足够的利润,市场上的生产者才具有生产优质军事文化产品的动力。“产业化”开发则可以借助“产业化”的手段,在推广军事文化的同时让军事文化产品的生产者获得足够的利润,给他们提供足够的物质激励,正所谓让“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

需要特别指出的,军事文化资源“产业化”开发的最终目的并不是经济利益,追求经济利益只是一种手段。“产业化”开发真正的核心是遵循市场和价值规律,优化资源配置,让市场上有更多优秀的军事文化产品,从而推动军事文化走向大众。

三、军事文化资源的“产业化”开发要走军民融合的道路

那么军事文化资源的“产业化”开发要靠谁来做?假设要建设一个类似于迪士尼游乐园或者环球影城那样大型的军事主题乐园要从哪里募集资金?如果想开发一部类似于《使命召唤》那种具有本国军队元素的军事游戏,需要从哪里寻找技术人才?

在市场经济深入发展的大背景下,走“军民融合”的道路或许才是军事文化资源最合适的开发方式。军队的特长是打仗,无论是开发游戏、拍摄电影还是建设主题乐园,这些都不是军队的长处,军队不具备相应的资源禀赋,更没有能适应市场的生产与组织体系。军队也可以做这样的项目,但是由于缺乏盈利的压力,其相关部门的运行以及产品的生产很难以市场为导向,这就导致了其生产效率以及产品质量都无法与市场上的企业进行竞争,很难获得足够的市场影响力,所以军队自身其实并不适合这项任务。

在这方面,我们可以参考美军的做法,积极实行文化产业的“军民融合”。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我们可以发现市场上有大量具有美军元素的文化产品,如《钢铁侠》《超人》等近年来非常火爆的超级英雄电影,还有《红色警戒》《使命召唤》《战地》等战争游戏。但是这些产品并不是美军自己的,而是由各个商业公司投资生产的,美军的主要工作是对相关产品的生产提供技术、武器装备、人员等方面的援助并进行审批。在这种模式下,所有的商业风险均由商业公司承担,美军只需花费很少的资源就能借助这些文化产品的商业影响力在流行文化中获得一席之地,商业公司则可以以较低的成本甚至零成本获得优质的军事文化资源,可谓双赢。商业公司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必须进行详细的市场调研并保证产品的质量,所以这样生产出来的军事文化产品往往比较优秀,也更容易受到民众的欢迎。

美军这种做法值得我们在“军民融合”发展战略中借鉴。但是目前我国的“军民融合”主要还是在国防科技领域,鲜少涉及文化产业。笔者认为可以考虑将“军民融合”战略推广到文化产业领域,如影视产业、动漫产业、游戏产业等。这就要求我们把军事文化资源开放给市场上的文化公司,让市场上生产出更多优质的军事文化产品,从而推动军事文化走向大众。

(作者系国防大学军事文化学院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