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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 长征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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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因论与美国电影中的“英雄主义”传播

——以《血战钢锯岭》为例
作者:■ 徐汇博

今年年初,一部由美国著名导演梅尔吉普森执导的战争题材大片《血战钢锯岭》在中国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一个美军卫生兵多斯从不带武器上战场变为战斗英雄的故事引发了中国观众对美国军队的关注。之前,诸如《拯救大兵瑞恩》《勇敢的心》《美国队长》等极具“英雄主义”色彩的电影都取得了全球电影票房佳绩,美国电影中的英雄形象随之受到观众的广泛追捧。笔者以“模因”为视角,提炼电影中“英雄主义”元素,分析美国电影中“英雄主义”模因的传播。

一、模因传播的概念与特点

最早提出“模因”(meme)这一概念的是英国新达尔文主义倡导者、牛津大学著名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Dawkins)。他提出“模因”是一种在文化传播过程中有别于生物基因的文化复制因子。生物的进化单位是基因,基因通过不断复制、变异、竞争最终形成复杂的生物多样性。道金斯进而联想到文化进化,他以基因类比,根据具有“模仿”含义的希腊词根“mimeme”创造出“模因”(meme,也译为“觅母”“谜米”)一词,作为“文化传播单位或模仿单位”。但与基因繁衍不同的是,在传播对象上,基因传播是代与代之间的纵向传播,而模因传播是一种可以在两个毫无关系的个体之间的横向传播;在传播时间上,基因传播需要一代人的时间,而模因的传播只需要短暂的一瞬。形象地说,模因可以是一个词汇、一句话、一首歌曲、一张图片、一段视频等。例如一个人通过看舞蹈视频学会了这一舞蹈,就实现了模因的传播过程,在这一过程中“舞蹈”就成为了模因。

道金斯的学生,苏珊 ·布莱克摩尔(Susan Blackmore) 提出,是否具有遗传、变异 、选择这三个特性是我们判断模因因子的基本标准。美国好莱坞电影产业就是一部制造英雄的机器,美国的电影大片几乎都在炮制着各种英雄形象。作为一部战争式的电影,《血战钢锯岭》自然少不了美国式的英雄主义,因此其具有遗传性。随着时代的改变,美国英雄形象的内涵也在发生改变。如今,牛仔、佐罗的英雄声誉日渐失去往日的光彩,在虚幻世界中寻找心中的英雄则是目前美国电影的热点。美国电影在东西方的传播历史,能够很好地印证其被两种文明选择。因此, 美国电影中的“英雄主义”具备了模因因子所必备的三个特性,其传播过程就是文化模因的传递复制过程。

一个成功的模因应该具备什么特点呢?一是长寿性,指模因的传播源远流长、经久不息。模因的长寿性就好比人类的生命繁衍、代代相传。二是多产性,指模因在复制的范围上广泛,并且传播速度快,是模因最主要的特征。电影《血战钢锯岭》自上映以来就以惊人的速度在美国乃至全球范围内传播开来,引起世界范围内受众的强烈反响。三是保真性,模因的复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具有一定的选择性,即“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二、“英雄主义”模因的内涵与《血战钢锯岭》的呈现

美国是一个崇尚英雄的国度,对于英雄形象的传播,电影则是较容易的手段。所谓“英雄形象”就是强调个人力量,不恰当或夸张地强调社会历史中个人的作用。美国电影中“英雄形象”模因在世界范围内跨文化传播,展现了美国意识形态和精神信仰,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美国的文化软实力和民族认同。在《血战钢锯岭》这部影片中,“英雄形象”模因通过一下几方面来体现。

(一)角色凸显

影片中角色的凸显是通过矛盾冲突实现的,矛盾之一是参与战争和不参与战争。多斯深知战争的危害,并不想参加战争,但他又不得不去参加战争,因为他最珍视的国家需要他奔赴前线,无疑,他内心是十分矛盾的。于是,多斯找到了两全的办法,他要去当一名战地军医,在战争中救治更多的伤员,如此一来,既不用杀人又可以为祖国出一份力。军人的保家卫国与医生的救死扶伤相融合,铸造了多斯的英雄形象。另一处矛盾是信仰与现实的矛盾。片中多次出现对多斯直接或间接的询问,“敌人拿枪指着你或你的战友,你还是不愿拿起武器吗?”“在安息日有作战任务怎么办?”最终这些矛盾都得到了解决,多斯找到了信仰与现实之间的平衡点。

除了情节冲突以外,导演使用的镜头效果也凸显了英雄本色。影片中,在占据钢锯岭之后,多斯也受了重伤,被战友们用担架从悬崖上缓缓放下时,导演特意使用了慢镜头,并且从俯视镜头慢慢过渡到仰视镜头,给观众以多斯在徐徐上升的错觉。此刻,导演将多斯的英雄形象放到了最大。

(二)语言描绘

语言载体是“英雄主义”模因传播过程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媒介。这些凸显“英雄主义”的语言模因以电影台词的形式直观地呈现给受众,成功地实现了模因的传播。

战士们在战场上中弹后,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医疗兵,救我!”多斯成为了战士们挽救生命的唯一希望,出于这种责任感和使命感, 以及对生命的敬重,美军第一次从钢锯岭撤退后, 多斯却独自一人留在钢锯岭上,把还有呼吸的战友依次用绳索打结送下悬崖。面对战场的枪林弹雨和日军的残忍凶悍,多斯虽赤手空拳,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当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one more......one more please”(再救一个,再让我多救一个) ,他不忍心放弃任何一个战友、一个生命,即使只有一丝希望,哪怕只有最后一秒,他也要尽可能地多挽救一个生命。

“如果我不坚持自己的信仰,我不知道该如何存活下去。”这句话是主人公多斯的灵魂与信仰。多斯是一名有着坚定宗教信仰的基督徒,他报名参军并不是想杀人,而是想救更多人。他拒绝接受武器训练,不惜走上军事法庭,家人和未婚妻的理解和支持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力量,他最终得到了法庭的批准——可以不使用武器。他的信仰获得了认可和尊重,展现出具有理性信仰的英雄形象。

(三)情节设置

好莱坞式的英雄不是天生的就是在转眼间摇身变成的,影片中的多斯就是经历了一次转变之后成为英雄的。多斯本来是一个崇尚暴力的儿童,儿时在与哥哥打架的过程中,差点用砖头将哥哥打死。母亲将小多斯带到耶稣画像面前, 告诫他不可杀人。母亲的教育对小多斯来说意义深刻。长大后的多斯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救了一位遭遇车祸血流不止的男子,这更让他对生命满怀敬意。

除了战争场面之外,电影中有很多描绘多斯及其家人生活的场景,特别是多斯和未婚妻多萝西·舒特的爱情故事,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整部影片的压抑氛围,也使观众更为全面地了解多斯的性格。整部影片采取插叙的叙事结构,其中不时穿插着喜剧因素,在剑拔弩张的战争情景中,显得尤为精妙。多斯在军营时,上士和列兵的对话场景充斥着美国式的幽默,看似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却让观众忍俊不禁,为影片丰富情节。

三、《血战钢锯岭》中“英雄主义” 模因的“输出”过程

著名模因论学者弗朗西斯·海拉恩(Francis Heylighen) 提出,模因要成功地实现复制,需要经过如下四个阶段:同化、保留、表达以及传输。 同化就是个体吸收模因并成为其携带者,类似于“病毒“感染时期;保留是指模因留存在个体的记忆当中并维持一段时间,“一般情况下,保留时间越长,模因传播和影响其他个体的可能性就越大”,类似于“病毒”潜伏期;表达是将保留在个体记忆中的模因转化成一种物理模式并使他人感知,最常见的表达方式就是语言,其次还有文字、动作、影像等表达方式;传输是将表达传播给其他个体,类似于“病毒”扩散阶段。这四个阶段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构成了模因完整的传播过程。电影《血战钢锯岭》就是美国“英雄主义”模因在全球范围内成功的影像传播范例 。受众被影片的情节深深吸引,主动对“英雄主义”模因进行同化,进而被“感染”。这部电影中的“英雄主义”模因是由西方宿主向全世界新宿主发起的的传播复制,其不再是以片面的简单说教为手段,而是以简练紧凑的叙事方式来讲述战争。这样的改变是美国电影中“英雄主义”模因在世界不断传播沉淀的结果 , 是模因因子不断在适应变异后成功地寄宿在异文化宿主,并被其同化、保持、表达和传播的结果。

四、结语

美国电影中的“英雄主义”在西方传播领域一直都是强势模因 , 一代代宿主的复制传播提升了西方国家的文化软实力,促进了东西方的民族认同和文化交融。影片《血战钢锯岭》中的角色塑造 、语言表征、情节设置透视出西方电影中的“英雄主义”完成了一个模因成功被复制的同化、记忆、表达和最终的传播阶段。我国文化在“走出去”的过程中应借鉴《血战钢锯岭》兼顾文化性和娱乐性的模因传播方式。

(作者系国防大学军事文化学院本科生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