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的女儿”如何成为我党第一位女党员

来源:北京日报作者:刘 岳责任编辑:杜汶纹
2017-07-04 15:15

 

今日中老胡同内的小巷。

头发的故事

缪芸可对女儿的举动不仅没有谴责,还给校方回了一封信,“我有心灵能识古,年逾古稀亦知新”,以示支持女儿的行动。

1919年的秋天,缪伯英从三湘之国来到了文化之都北京。刚到北京的缪伯英,感觉什么都新鲜:金碧辉煌的紫禁城、皇家气派的园林、悠长的胡同、流派众多的思潮……开心的是,她又见到了杨开慧。原来,一年前,杨昌济应聘为北京大学教授,举家迁到了北京。

当时的北京,新思潮交汇激荡,形成了“中西学术争艳、古今百家齐鸣”的气象。求知若渴的缪伯英,很快就融入了滚滚的反封建新思潮洪流之中。

当时,新派女学生认为留长发就是封建意识,缪伯英等女高师的学生纷纷剪掉一头长长的秀发,留起齐耳短发。女高师当局觉得这些新派女学生是在挑战学校的权威,哪儿还符合妇道操守?

于是,校方在图书馆前贴出告示:“今日我校学生多剪发齐眉,有伤风化,有悖妇德,应与禁止。责令擅自剪发者复蓄,未剪发者不得效仿。如敢固违,定以校纪处罚,令家长接回不得再入本校。” 还要求学生的保证人、监护人和家长督促执行。但是,缪伯英、张挹兰、许羡苏和体育系的甘睿昌4名女生,死不遵命。她们觉得:皇帝都没了,男人的长辫子都剪了,凭什么女生不能剪短发?

缪芸可对女儿的举动不仅没有谴责,还给校方回了一封信,“我有心灵能识古,年逾古稀亦知新”,以示支持女儿的行动。许羡苏是鲁迅的同乡,鲁迅是她的保人。为了这事儿,鲁迅几次找女师校长疏通无果,就退了女师的聘书,还写了一篇《头发的故事》的短文,借守旧的N君的话,加以讽刺。“现在不是已经有剪掉头发的女人,因此考不进学校去,或者被学校除了名么?”“仍然留起,嫁给人家做媳妇去:忘却了一切还是幸福,倘使伊记着些平等自由的话,便要苦痛一生世!”

在社会上的一片抗议声中,最后,这件事情只好不了了之。今天我们看到的为数不多的缪伯英照片,多是一头短发,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吧。

一个偶然的机会,缪伯英在北京大学湖南学生同乡会认识了北大学生、酃县同乡何孟雄。以后,她就经常到北京大学旁听,参加社团活动。

五四运动后,新文化运动迅速发展成为传播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运动,各种社会主义学说纷至沓来。何孟雄、缪伯英等不少学生分不清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什么是空想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对于“工是劳力,读是劳心,互助是进化”的工读互助更是着迷。

邓中夏、何孟雄等13人组成北京工读互助团第一组,宣布脱离家庭、婚姻和学校关系,暂时重工轻读,绝对实行共产。他们在北大二院对门、沙滩东口骑河楼斗鸡坑7号租了3间小房子,贴上“宁流额上汗,毋染手中血”的对联,摆上5张桌子,办了个“俭洁食堂”。小饭馆里切菜端盘子的几名学生,都是日后中共党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

缪伯英等女生也不甘落后,中断学业,组织了北京女子工读互助团。她们在东安门北河沿17号租了间房子,挂出北京女子工读互助团小木牌,开起裁缝店、洗衣店,女学生变身“女裁缝”。开张之日,她们还贴了不少小广告:“要做衣服吗?请快到椅子胡同东口北河沿17号。手工精致,式样合宜,必能令诸位满意。”

一时间,学生搞工读互助成了社会新闻,北京《晨报》的第三版赫然标题——《寒苦学生之模范》,介绍何孟雄等学生开办的“俭洁食堂”,称赞“菜蔬精美价格低廉,大受学生欢迎”。缪伯英等女生开办的女子工读互助团,经过《晨报》的报道,甚至有外地女生前来参加。一番光景,好不热闹!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学生们凭着“理想”和热情,不怕吃苦,勤于劳作。但事与愿违,他们没有经营管理经验,不但毫无盈余,反而赔了本钱。美好的空想还是被现时的残酷击碎了。1920年3月23日,何孟雄等人的工读互助团第一组宣布解散;9月,缪伯英等人的女子工读互助团也坚持不下去,解散了。

痛苦的失败让何孟雄、缪伯英等学生意识到:社会没有根本改造之前,不能试验新生活。于是,他们摈弃了工读主义,开始接受马克思主义,走上了正确的革命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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