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新生”

■向坤

3月初，湖北省秭归县三渡河村，千年银杏树下不时有游客驻足。紧邻古树的一座小院外，油菜花金黄一片。这座小院，是村里的村史馆兼“退役军人之家”，更是67岁老兵邹云善住了几十年的老宅。

2022年，当地计划为银杏树修建保护设施，并在周围扩建广场。邹云善主动找到村支书林海侠，提出把自己的老宅利用起来，为村里建一个村史馆。

“闲着也是闲着，拿出来做点啥，让村里人有个去处，外边人来了也有个看头。”邹云善说。

邹云善1978年入伍，在部队服役5年。退役回乡后，他种过地、干过水电工、当过村民小组长。林海侠回忆，邹云善日子不算宽裕，但从未向村里提过要求。

2023年，村史馆动工。林海侠和邹云善商量后，在里屋专门设置了一面“退役军人风采”墙，集中展示本村51名退役军人的事迹。

那段日子，邹云善一头扎进老宅。砌墙、刷漆、布展柜，能自己干的绝不请人。老伴袁春芳也跟着忙前忙后。袁春芳说，老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非干妥当才行，这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

最让邹云善费心的是那面“退役军人风采”墙。为了把村里退役军人的信息找全，在村委会安排下，他挨家挨户去核实。有人搬走了，他就四处打听电话，名字、入伍年份、退伍年份……一样样挨个问。

开馆那天，没有举办仪式。邹云善早早起来，把小院扫干净，把展品擦了又擦。让他没想到的是，来的人还不少，有本村的，也有外村的。老人们站在老物件前回忆往事，年轻人辨认着墙上祖辈父辈的名字。

几个孩子挤到玻璃柜前，指着一顶旧军帽问邹云善能否试戴。邹云善把帽子递过去，孩子们轮流戴上，站得笔直，让大人帮忙拍照。“我就想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祖辈父辈，有人当过兵，有人吃过苦，要珍惜今天的好日子。”邹云善说。

此后，参观者日渐增多。学校组织学生来参观，单位来搞活动，也有游客路过进来看看。有人在留言簿上写下：“没想到小山村里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邹云善的坚持，如石子入水，涟漪荡漾。

先是邻居们见他忙，主动过来搭把手。后来，村里人陆续将珍藏的老物件送来——锈迹斑斑的煤油灯、缺了角的旧木箱、落灰的纺车……“放你这儿，比搁我家强。”有村民说。

再后来，银杏树附近的一片荒地也被拾掇出来，成了一畦畦共享菜园。山脚下那眼老泉，有村民牵头清淤，取名“爱心泉”……

谈及未来打算，邹云善说：“有人来看，我就一直干。这些事情，总得有人来做。”

阳光洒在银杏树上，也洒在那片油菜花海上。院子里，几个孩子还在推那盘石磨，嘎吱嘎吱的声音混着笑声，飘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