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兵故事写成诗行

——记湖南省新化县大熊山林场蚩尤村老兵李武文

■吴茂波  刘杏梅

李武文近照。刘杏梅摄

收起鱼竿、拿起渔获……初夏的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老兵李武文起身开始“收摊”。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抗美援朝老兵罗晓春的家中。宰鱼、生火、烹饪……不久，一份麻辣鲜香的水煮鱼就做好了。李武文给罗晓春盛上一碗，叮嘱他趁热吃。

罗晓春的腿在战场上受过伤，妻子去世后一直独自生活。李武文已照顾他11年。除了罗晓春，李武文还照顾过村里的陈业先、陈青山、陈铁生3位抗美援朝老兵，直到他们去世。

李武文今年61岁，是湖南省新化县大熊山林场蚩尤村人，曾在部队服役5年，参加过边境作战，复员返乡后担任过村党支部书记。

“4位老兵都吃过我做的鱼。”李武文笑着说，他喜欢钓鱼。钓鱼可以放松身心，可以为老兵改善伙食，多余的渔获还能给自己的客栈增加些收入。

一阵细雨过后，蚩尤村的草木愈显葱茏，远处的群山升起薄雾。此时，三三两两的顾客来到李武文创办的客栈。

客栈为木质结构，共有3层，位于大熊山景区脚下。门外梁柱上挂着一块牌子，刻着“老兵之家”4个字。供客人们就餐的方桌摆在一楼，收银台一侧贴着“爱心食堂”的字样。李武文介绍，路过的有困难的老兵可以到客栈免费就餐。

李武文为什么总是帮助老兵？这与他的一位战友有关。

2009年，李武文的战友罗荣辉被烧伤。得知消息后，李武文赶去看望。“那时，罗荣辉已被烧得面目全非。”令李武文没想到的是，在罗荣辉弥留之际，他还不忘嘱咐李武文一件事，“请跟李光登老人说，我出远门了！让他别念我。” 李光登是一名抗美援朝老兵，无儿无女。罗荣辉生前一直照顾着他。

“高压132，低压84，血压还可以。最近早晚温差大，要注意添减衣物。”除了游客，客栈里还常来本村老人。这些年，李武文不仅照顾老兵，还一直关心着村里的老人。因为老年人易患慢性病，他自学医学知识，如今已能熟练地测量血压、血糖和进行心肺复苏。

李武文说，学医疗知识为人也为己。他早年就被查出患有肝硬化和大叶性肺炎。

忙碌了一天，李武文拿着一把小椅子来到客栈门口。雨过天晴，望着如洗的天空，李武文笑着说：“‘记者’同志，深山之中，还从未有人来采访过我，你是第一个。我为你做一首打油诗吧。”

“宣传老兵真善美，风雨兼程不动摇……” 李武文的诗可谓“诗如其人”，坦诚质朴又饱含真情。他说，当年，他所在的连队曾借宿在一位王大妈家里。王大妈很喜欢写打油诗，每天都把诗写在木板上，赞扬人民子弟兵的优良作风和无畏精神，激励官兵英勇作战。

这么多年来，李武文写下许多首打油诗。在一摞摞日记本中，笔者看到了一本泛黄的“诗集”——“我与老兵的日子”。纸页上用诙谐幽默的语言记录了他和老兵们聊天、帮他们打扫卫生、带他们看病、成立老兵志愿者服务队等点点滴滴。

“部队教会了我很多很多，我特别喜欢一个词，叫革命浪漫主义。把老兵故事写成诗行，是为了鼓励老兵，也是为了激励自己，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积极、乐观、向上。”李武文说。

临别时，李武文向笔者透露，他的房子曾被暴雨冲毁，现在的客栈是村里人卖牛、卖猪仔和老兵们共同为他筹资修建的。他说：“生活里有酸甜苦辣，但也一定有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