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联合作战制胜机理内在演进
■李玉焱 杨飞龙 李忠智
写在前面
联合作战作为现代战争的基本作战形式,其制胜机理随着军事技术的进步和战争形态的演变而不断发展。从冷兵器时代的方阵协同到热兵器时代的步炮配合,从机械化战争时代的诸军兵种合同作战到信息化战争时代的多域联合作战,每一次军事革命都带来了作战制胜机理的根本性变革。
当前,以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为代表的新兴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动战争形态向信息化智能化方向加速演进,联合作战的内涵和外延不断拓展,制胜机理也呈现出一系列新的发展趋势。深入研究联合作战制胜机理的发展趋势,基于多视角分析框架,从作战时间、作战空间、作战力量、作战行动和作战指控五个维度,系统探讨联合作战制胜机理的历史演进轨迹和未来发展方向,对于我们准确把握未来战争形态变化、科学确立军事力量建设方向、有效提升联合作战能力,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从作战时间视角看:由按阶推进向瞬时破敌发展
时间是战争的基本要素之一,作战时间的运用艺术是联合作战制胜的关键所在。在机械化战争时代,受限于情报获取手段、指挥控制能力和武器装备性能,联合作战行动组织实施通常遵循严格的时间限制,按照侦察预警、火力准备、前沿突破、纵深攻击、巩固防御的阶段划分依次展开,各军兵种力量在各阶段根据预定计划遂行作战任务。这种作战模式下,作战节奏相对缓慢,时间利用效率不高,往往需要数天甚至数月才能完成一个战役阶段。随着信息技术和精确制导武器的发展,现代联合作战的时间维度制胜机理正在向“瞬时破敌”方向转变。作战行动节奏大大加快,作战阶段划分日益模糊,传统的按阶推进模式逐渐被实时感知、实时决策、实时行动的“秒杀”式作战所取代。信息的实时共享和快速流动使得作战指挥决策周期大幅缩短,实现了“发现即摧毁”的作战效果。精确制导武器的广泛应用大大提高了火力打击的速度和精度,使得作战力量能够在瞬间对关键目标实施毁灭性打击。未来,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和应用,作战决策和行动的速度将进一步提升,联合作战的瞬时性特征将更加凸显。
从作战空间视角看:由有形战场向无形空间拓展
作战空间是联合作战力量活动的舞台,其形态和范围的不断变化直接影响着联合作战的制胜机理。在工业时代的战争中,联合作战的空间主要局限于陆地、海洋和空中等有形物理空间。作战行动主要围绕着夺取和控制地理要点、交通线和战略要地展开,作战力量的运用和作战效果的评估也主要基于有形空间范围。进入信息化时代,联合作战空间正在发生革命性变化,除了传统的陆、海、空、天等有形物理空间外,信息空间、网电空间、心理空间等无形空间日益成为联合作战的重要战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作战的胜负。信息空间的争夺已成为联合作战的首要环节,网电空间的斗争也日趋激烈,心理空间的较量更是层出不穷,现代联合作战的战场空间已经呈现出“有形空间与无形空间交融、物理域与信息域并重”的鲜明特征。未来,随着量子技术、生物技术、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发展,联合作战空间还将进一步拓展,可能会出现量子空间、生物空间等新的作战领域,联合作战的制胜机理也将随之发生更深层次的变革。
从作战力量视角看:由人装结合向人机协作转变
作战力量是联合作战的物质基础,其构成和运用方式直接关系到联合作战的胜负。在机械化战争时代,联合作战力量的构成主要是以人员为主体、以武器装备为工具的人装结合模式,作战力量的效能主要取决于人员的数量、素质和武器装备的性能、数量,以及人与装备的结合程度。各国军队都强调通过严格的训练提高人与装备的结合水平,以充分发挥武器装备的作战效能。随着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大数据等新兴技术的发展,现代联合作战力量的构成和运用方式正在发生深刻变化,人机协作正成为联合作战力量制胜的新逻辑。无人机、无人舰艇、无人战车、无人潜航器等无人装备已经成为联合作战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能够在高危环境下遂行侦察、监视、打击、干扰等任务,大大提高了作战力量的生存能力和作战效能。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也使得武器装备具备了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能够与人自主协同完成复杂任务,机器智能不仅改变了作战力量的构成形式,也改变了其运用方式。未来,随着人机融合技术的持续进步,人与机器的界限会日益模糊,人机协作也将达到更高水平。
从作战行动视角看:由分域配合向跨域融合深化
作战行动是联合作战的具体实践,其组织形式和实施方式将直接影响联合作战的整体效能。在传统的联合作战中,受限于指挥控制能力和各军兵种之间的协同机制,各军兵种力量仅能在各自作战领域内遂行任务,并通过预先制定的协同计划进行有限的配合。这种分域配合的模式很容易出现协同失调、行动脱节等问题。进入信息时代,随着全域感知能力的提升和指挥控制手段的完善,联合作战行动正逐步向跨域融合的方向发展。跨域融合强调打破各作战领域之间的界限,实现作战力量在陆、海、空、天、电、网等多域空间的无缝衔接和深度融合,形成整体联动的作战效果。各域作战力量能够实时共享战场信息,动态调整作战行动,快速跨越地理空间和领域界限,在多个域内同时展开行动,通过多域信息的融合共享,实现各域作战行动的高度协同和精确配合,形成叠加增效的整体作战效果。未来,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联合作战行动的跨域融合程度将进一步加深,成为联合作战制胜的关键所在。
从作战指控视角看:由中央辐射向弹性边缘演进
作战指挥控制是联合作战的“大脑”和“神经中枢”,其模式选择和效能发挥将直接决定联合作战行动的成败。在机械化战争时代,由于指控技术手段有限,联合作战指控通常采取中央辐射、层级树状的组织模式。这种模式以最高指挥机构为中心,通过逐级向下传递命令和向上反馈信息的方式实施作战指挥控制,具有行动集中统一的显著优势,但也存在指挥层级多、信息传递慢、应变能力差等不足。随着信息网络技术和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现代联合作战指控正在向弹性边缘的方向发展演变。模块化、可重组的指挥体系结构,使整个作战体系能够根据作战任务和战场环境的变化,灵活调整指挥关系和指挥流程,在保持战略意图集中统一的前提下,赋予体系边缘的战术节点更大的自主决策权,进而提高了作战体系的灵活性和应变能力,能够更好地适应未来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的挑战。未来,随着脑机接口、量子通信等技术的发展,联合作战指控的实时性、准确性和灵活性还将达到新的高度。
总之,随着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发展及其在军事领域的广泛应用,联合作战形态正在发生持续演变,联合作战制胜机理也随之发生深刻变革。这不仅重塑了传统的作战理念和作战方式,也对未来联合作战能力建设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对此,我们必须保持战略清醒和创新活力,密切关注世界军事发展趋势,深入研究联合作战制胜机理,不断推动联合作战理论和实践创新,为打赢信息化智能化战争奠定坚实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