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作战能力体系集成

■张西成

经济学中有一个著名的“合成谬误”理论：对个体而言是合理的、最优的选择，对整体来说不一定产生积极作用，可能导致错误的甚至灾难性的后果。这一理论在军事领域也令人警醒：一支军队若仅仅追求单一武器平台的先进、单一作战单元的强悍，而忽视了各要素间的有机融合与体系集成，那么在现代战场上，其整体战斗力非但不能实现“1+1＞2”的指数级跃升，反而可能因木桶效应而陷入被动。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加强作战能力体系集成”，这一战略部署紧扣现代战争制胜机理，切中军队建设核心要害，可谓指向鲜明、意义重大。加强作战能力体系集成，实质上就是以网络信息系统为纽带，对作战领域全要素、全单元、全流程进行深度融合与优化重组，推动分散能力聚合、单一效能跃升、整体优势涌现。这既是强军胜战的战略要求，也是备战打仗的紧迫任务，更是破解联战联训瓶颈、释放体系作战效能的关键抓手。

一位专家说过：“战斗力只存在于体系之中。”现代战争是体系与体系的对抗、系统与系统的较量，只有注重体系融合，把各种作战力量、作战单元、作战要素融为有机整体，整合力量、聚合优势、释放效能，作战能力才能集成提升。打好实现建军一百年奋斗目标攻坚战，更应坚持体系建设、体系运用、体系训练，提升整体效能，生成最大战斗力。

统则聚，分则散。体系集成的基点在“统”，不仅要统标准，也要统思想。置身于体系对抗、体系制胜的全新战争维度下，旧的思维地图已无法指引新的战场。我们唯有进一步解放思想，摒弃传统作战单元各自为战的观念，推倒阻碍融合的“无形高墙”，才能更清晰看准未来作战的价值导向：衡量一支部队战斗力的标准，不仅是射击是否精准、体能是否过硬，更关键的是它能否顺畅地融入更大的作战体系，其体系贡献率有多大。一支优秀的侦察分队，其价值不仅在于发现了多少目标，更在于能否将情报适时、准确地分发给火力单元和指挥中枢。一次成功的火力打击，其荣耀也不仅属于炮兵，更属于背后提供目标指引、电子对抗等全方位支撑的整个体系。有了这样的认识深度和思想高度，加强体系集成才能走得更快更远。

融则通，隔则塞。体系集成的核心在“融”，尤其是新域新质作战力量的深度融入。当今无人智能、太空深海及网络等新域新质力量，已成为先进战斗力的增长点、体系对抗的制高点。然而在以往演训中，这些力量一度沦为“看客”，陷入用不起来、融不进去的尴尬。须知，作战体系中若缺少新质力量的深度参与，其成色将大打折扣；若不让新质力量打头阵、当主力，则取胜的希望十分渺茫。我们必须高度重视这些新质力量的“研、学、用、考”，科学界定功能定位，优化兵力结构编成，让它们从边缘配角走向核心主角，从被动配属走向主动融入。依托新质力量牵引体系迭代升级，以精锐战力带动传统力量转型，以高端优势弥补体系短板弱项，推动体系集成更加灵敏高效、更具整体威力。

联则强，合则胜。体系集成的关键在“联”，无联不成体系，无联难胜未来。体系作战能力并非与生俱来，而是通过近似实战的联合训练摔打磨练出来的。联合训练是检验体系集成成效的试金石，也是提升体系作战能力的磨刀石，离开了高质量的联训联演，体系集成只能停留在纸面上、口号中。关于一体化联合作战，有人曾用“三个鸡蛋”的演变作比，并把“充分搅拌”界定为深度联合。但面向未来的体系对抗，仅止步于此还不够，只有经过一番“蒸”或“炒”的淬炼重塑，改变了事物状态，催生出新的更高性能的作战化合物，才称得上真正的“一体化”。加强体系集成，就是以持续不断地联训联演实践，推动实现从“指令驱动”到“深度自融”、从“物理叠加”到“化学聚变”的跨越，进而迸发出超乎想象的体系作战能力。这既是我们的发力方向，也是联战联训的理想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