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首批女飞行员成长记
■金正貌 余海玉
14名新中国首批女飞行员，后排左三为伍竹迪。作者供图
74年前的“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新中国首批女飞行员起飞典礼吸引了国人的目光。
93岁的伍竹迪老人回忆起那天，依然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有一张合影，老人珍藏了很多年，上面是包括她在内的14名年轻女飞行员。她们穿着厚厚的飞行服，表情有些拘谨、严肃。当笔者问伍竹迪是否记得她们的名字时，她指着合影上的面孔一个个说出来：周真明、周映芝、武秀梅、王坚、戚木木、万婉玲、邱以群、陈志英、施丽霞、伍竹迪、秦桂芳、何月娟、黄碧云、阮荷珍。这些年轻的面孔，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新中国首批女飞行员。
新中国成立后，时任全国民主妇联副主席的邓颖超提议，培养新中国自己的女航空员。在毛泽东同志和周恩来同志的大力支持下，1951年初，空军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开始从华东军政大学等单位选拔女学员。
当时，伍竹迪正在中南航空预科总队学习。她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向组织提出申请，并获得通过。55名女航空学员，先后进入空军第七航空学校学习。其中，包括伍竹迪在内的14人学习飞行，其他人学习领航、通信、机械专业。
伍竹迪清楚记得，从北京去航校前，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对她们说了这样一段话：培养你们是经党中央、毛主席批准的，你们要珍惜这难得的机会，一定要飞出来，为新中国妇女同志争光。就这样，她们经过刻苦训练，55人全部学成，无一掉队。伍竹迪等学飞行的14个人，全都成功完成单飞。
毕业后，伍竹迪等人被分配到空军航空兵某师。到驻地不久，一个消息从北京传来。中央军委批准1952年“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当天，在北京为新中国首批女飞行员举行起飞典礼，她们将驾驶里-2型运输机，接受党和人民的检阅。
如今，中国航空博物馆里还陈列着几架里-2型飞机。这款飞机是从苏联引进的。作为当时先进的新型运输机，它的体积更大，操作系统也比伍竹迪她们飞过的教练机要复杂很多。要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完成改装，难度可想而知。
伍竹迪告诉笔者，为了能够飞过天安门，每个人都铆足了劲。虽然训练强度大，但是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改装里-2型飞机是否成功，就要看在单飞时能否通过考核。然而，训练过程中出现了一个突发状况。
黄碧云在一次起飞时，因为空中机械员过早收起了起落架，导致飞机还没有离地就突然趴在了跑道上，造成螺旋桨断裂。临近起飞典礼出现这样的情况，让本就承受重压的女飞行员们，内心蒙上了阴影。黄碧云是从空勤机械专业转学飞行的，一开始就比其他学员晚训练了1个多月。她后来在回忆文章中记录自己为了赶上战友们的步伐如何努力：“2点起床，3点上课，6点便到机场开始飞行。”在上级和战友的帮助下，黄碧云调整好状态，重新投入训练，成功完成单飞。她们14人先后完成了起落航线、转场等课目，并于2月底顺利转场到北京西郊机场。
然而，由于最终确定的编队飞行方案，是6架里-2型飞机通过天安门，每架飞机为一个主驾驶员、一个副驾驶员。这就意味着14名飞行员中，有两人要面临淘汰。大家一路走来都付出了太多努力，谁不想驾机飞过天安门广场？最终，结合她们在航校学习和改装里-2型飞机期间的综合表现，黄碧云和武秀梅两人落选。
1952年3月8日，首都各界庆祝新中国第一批女空地勤人员“三八”起飞典礼，在北京西郊机场隆重举行。7000多名首都各界妇女代表、许多国家驻华使节及夫人都来到现场，共同见证这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历史瞬间。
在现场，朱德称赞她们是新中国妇女的光荣，并和邓颖超等领导同志亲切检阅了女飞行员队伍。邓颖超在典礼现场语重心长地说：今天的起飞典礼证明了我们妇女只要打破自卑感，有信心，有勇气，自强不息、努力学习、坚韧奋斗，我们妇女是同男子一样，一切工作都可以做。
临近中午，象征着开飞的信号弹直冲云霄，第一架飞机腾空而起。那一刻，现场的人群挥手致敬，热烈欢呼。
事实上，为了起飞典礼顺利举行，工作人员制订了严密的应急预案：在未进入首都上空，如飞机发动机发生故障，要报告塔台，同时飞至就近机场着陆，或寻找平坦地带实施迫降；要是在首都上空，飞机发动机发生故障，飞行员应尽最大努力将飞机迫降于城外。
工作人员做了充分准备，女飞行员们则凭借扎实的训练和良好的心理素质，全都顺利升空。此外，当时还有一个暖心安排，由于里-2型飞机内部空间大，此前落选的两名女飞行员黄碧云和武秀梅，当天也登上了飞机。她们虽然不能亲自驾驶飞机，但和其他12名女飞行员一起飞上了蓝天，见证着战友的壮举。同时，首批女领航员、通信员、机械师也全都上了飞机。
就这样，在新中国历史上有着标志性意义的6架里-2型飞机按照预定航线，向天安门广场上空飞去。下午1点多，6架飞机陆续平安返回西郊机场。各界妇女代表似潮水般涌向女飞行员们，为她们献花，与她们拥抱，欢腾的场面久久不能停息。
1952年3月24日下午，毛泽东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中南海颐年堂亲切接见了参加“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飞行表演的新中国第一批女飞行员。毛泽东微笑着跟她们招手，向刘亚楼询问她们的训练情况。得知她们都能单独执行任务后，毛泽东高兴地说：要训练成人民的飞行员，不要训练成表演员。
毛泽东同志的教诲，牢牢刻进了每一名女飞行员的心中。此后，她们飞遍了祖国各地，执行空运空投、抢险救灾、人工降雨、航空测量、科研试飞和专机运输等任务。伍竹迪在近17年的飞行生涯里，飞行时间达到4000小时，一步步成长为机长、教员和指挥员。黄碧云和武秀梅坚持苦练，继续追寻蓝天梦想：黄碧云多次执行领导人专机飞行任务；武秀梅飞行时间长达33年，曾荣立个人二等功，是首批女飞行员里飞得最久的。
雷霆玫瑰，劲舞苍穹。从1952年“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新中国首批女飞行员成功接受检阅，到国庆60周年阅兵时，首批歼击机女飞行员精彩亮相，再到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阅兵活动的空中梯队，歼击机女飞行员和加油机女飞行员同台亮相，一代代女飞行员接续传承“忠诚无畏、崇尚科学、敢为人先、追求卓越”的精神，在蓝天之上书写着属于她们的青春航迹。
“强军文化专刊·军史发现”版学术支持：褚 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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