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开
■庞斯年 夏泽华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山间密林处的几栋白房子上,闪闪发亮。那是女兵连的营院,楼前的木棉树披上一层金纱,色泽艳丽的花朵在绿叶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那年,女兵觉得花圃里清一色的绿植有些单调。经上级同意,她们打算在这里种上一些花草。兄弟单位的战友向她们推荐木棉树,说它生命顽强,耐贫瘠,无论草坡、路旁,只要有土壤和阳光,每到春天就能开花。
在她们的呵护照料下,木棉树发芽抽枝,主干越来越壮,枝叶愈发茂密,花朵也悄然绽放。寒来暑往,木棉树见证着发生在这里的故事。
邱铉迪是连队的一位排长,从军校毕业刚满一年。毕业分配时,她主动要求来到这个更艰苦的一线作战部队。有人问她,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亮:“就像那棵木棉树,越是扎根艰苦的地方,越要开出鲜艳的花。”
然而,武装越野不合格、攀登动作不标准……体能素质的短板让她屡屡受挫。她知道,成长没有捷径,不能向困难低头。训练场上,汗水一遍遍浸透迷彩服,手掌也在攀登训练中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可喜的是,她的成绩也在稳步提升。
邱铉迪喜欢当主持人,上级组织红色故事讲解员比赛,她主动报名参赛。白天,训练、工作繁忙;到了晚上,她在木棉树旁的路灯下,逐字逐句练习。比赛那天,她自信从容,用专业而富有感染力的讲解,打动了观众和评委,获得了第一名。
到了花开时节,木棉花如约在枝头绽放,像一把把燃烧的火炬,缀满深绿的枝丫。看到盛开的花朵,女兵们惊喜地停下脚步,眼里流露出赞叹。而她们也像木棉花一样,向阳生长、绽放如烈焰。
上等兵林希凭借过硬的体能素质,在新兵连时就崭露头角。下连后,她信心满满地走上话务员岗位,一心想着干出成绩。
话务员专业需要背记的内容多,对于脑、耳、口、手的协调性要求高。她从最基本的键位、字根、拆字学起,训练快速打出整篇文章,经常练到很晚。为了纠正口音,她对照电视新闻音视频练习;有时来到花圃,坐在木棉树旁读报纸,让战友给自己提建议。
指导员曾在话务岗位工作多年,知道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话务员并不容易。为了让林希熟练背记枯燥乏味的数字,许多个日夜,指导员总结自己积累的经验,参考联想记忆法,将文字、号码编成打油诗、顺口溜,帮她练习。在指导员的帮助与自身的努力下,林希练就了“一口清”,走上机台独当一面。
王小慧是2015年入伍的老兵,从事狙击专业已有8年。那一年,新装备列装,女兵连需要派出骨干学习使用。
“我想试试。”王小慧向连长主动请缨。
新枪的参数、构造与老装备存在差异。她拿着说明书反复翻阅、逐字研读,却仍觉得自己与新枪之间隔着一层雾。第一次新枪试射,由于测算失误,子弹偏离靶心。她没吭声,默默将靶纸带回宿舍复盘总结,把弹道、呼吸、扣动扳机力度的关系要点都记在小本子上。
为了尽快适应新枪,她练习闭着眼睛分解结合枪械,凭触感在心里勾画每个零件的大小和构造。训练中,她趴在靶场上练习据枪,一趴就是数小时,手肘的皮也被磨破。使用新枪考核的那一天,她透过瞄准镜紧盯着远处的靶标,深吸一口气,把心沉下来。
枪声响起,子弹穿过靶心。
验枪后,她起身离开射击阵地,在晚霞中留下自信的背影。那一刻,战友们感觉她就像一棵挺立的木棉树,终于迎来绽放。
那年春天,女兵连迎来了年度跳伞训练。列兵王婉蓉站在模拟跳台上,双腿却像是灌了铅。着陆——这个看似简单的地面动作,成了她的一道坎。一次次从跳台跃下,她的身体总在半空变形,着陆缓冲也总是不稳,考核成绩屡屡亮红灯。
暮春,一朵木棉花被风吹落。班长告诉王婉蓉:木棉花也叫“英雄花”,赤色如血,掉落晒干也不会褪色,就像英雄的品格。
“别灰心!我们陪你练。”班长和战友主动留了下来,手把手教她要领。为了帮助她克服心理障碍,她们陪着王婉蓉从矮台开始练习,一次次起跳、一次次纠正。
经过无数次的打磨,王婉蓉的动作越来越标准。当考官宣布“合格”的那一刻,她抬头仰望,心中无比畅快。
实跳那天,直升机轰鸣着,舱门打开,强风迎面扑来。随着投放员一声令下,王婉蓉毫不犹豫地跃出机舱,一朵洁白的伞花在云端绽放。
军营岁月里,木棉花与女兵相伴成长,共同书写着逆境中不言败、淬火中更坚韧的篇章。她们坚信,凭着不服输的韧劲,就没有越不过的高山。如同经历风雨的木棉,当阳光照耀山林,绽放得更加炽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