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恶犬唁唁狂吠,竭力挣脱锁链时,第一个走上前去给它喂肉骨头的,竟然是曾被它咬过的那个人——这魔幻的一幕,前不久就匪夷所思地真的发生了。
4月18日下午,墨尔本港内,在刚刚结束“卡卡杜-2026”多国海上演习的日本海上自卫队“熊野”号护卫舰甲板上,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和澳大利亚副总理兼国防部长马尔斯签下了二战后日本最大的一笔军售合同:三菱重工将为皇家澳大利亚海军建造11艘升级版“最上”级通用护卫舰,首批3艘在日本本土建造,后续8艘在西澳大利亚亨德森国防园区联合建造,首舰计划于2029年交付。整个通用护卫舰项目未来10年投入高达200亿澳元(约合140亿美元),成为日本在二战后规模最大的军品出口订单。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三菱重工在二战期间生产了臭名昭著的“零”式战斗机和“武藏”号战列舰等武器装备,为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亚洲邻国、发动太平洋战争十分卖力。1942年2月19日,挂有三菱徽章的“零”式战斗机从“赤城”号等日本航母上升空,对澳大利亚北部城市达尔文实施空袭,造成至少235人死亡——这是澳大利亚本土首次遭受外敌攻击。谁能想到,80多年后,澳大利亚竟然引入当年在达尔文港投下炸弹的飞机制造商来为自家海军建造未来舰队的骨干,真可谓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军售协议签署三天后的4月21日,高市早苗内阁通过一项决议,废除了“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中对武器装备出口的“五类用途限制”。这是一桩日本右翼势力蓄谋已久的勾当——2014年,安倍晋三内阁把沿用47年的“武器出口三原则”改写为“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撕开了对外军售的口子;2022年,岸田文雄内阁放宽共同开发装备的对外转让条件;2026年4月,高市早苗内阁则在就任不到半年完成了最后一步——取消此前仅允许出口救援、运输、警戒、监视、扫雷等五类非战斗用途武器的限制;原则上允许出口包括坦克、战机、导弹、护卫舰、潜艇等杀伤性武器;设立例外条款,允许在特定情况下向处于冲突中的国家出口武器;简化决策程序,将出口审批从需国会事前批准改为以首相等高层决策为主、事后通知国会。从“不卖任何武器”到“原则上什么武器都可以卖”,日本仅仅花了12年,确实是在突破“和平宪法”约束、加速自我军事松绑的路上狂飙。
日本广播协会(NHK)3月民调结果显示:53%的受访者反对出口致命武器,支持者仅32%。4月19日,也就是日澳签约翌日,东京国会大厦正门外爆发了主题为“不要战争!不要修宪!”的集会,抗议者明确要求捍卫宪法第九条。但执政的自民党自恃占据日本众议院三分之二以上议席的压倒性优势,根本就不会把这些民意当回事儿,单凭一项内阁决议就绕开了权力制衡机制。日本资深和平活动家杉原浩司将4月21日定性为“历史性转折点”。就在同一天,日媒披露,高市早苗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向供奉着14名二战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献上了祭品。
日本右翼势力拉开了“一条道走到黑”的架势,频频生事,企图颠覆战后国际秩序,根子就在于二战结束后,日本军国主义未得到彻底清算,导致右翼势力把持政经文教等领域,叫嚣要“摆脱战败国身份”,却不思悔改。在日本右翼势力的叙事中,以“和平宪法”为核心的战后现行体制,是束缚日本成为“正常国家”的枷锁。因此,通过修宪解禁集体自卫权,逐步突破防卫费限制,强化日美同盟推动军事力量“走出去”,解除对外军售限制,都是日本政府无所不用其极的挑衅手法。除了与澳大利亚签订售舰合同,日本还与英国、意大利联合研发“全球空中作战计划”(GCAP)六代机;与菲律宾洽谈移交从海自退役的“阿武隈”级护航驱逐舰;印尼与新西兰也对日式装备表达了“浓厚兴趣”,一个约30人的北约代表团刚刚访问了东京……
具体到日澳之间这笔军火交易,订单内容远不止售舰,还将铺设一整套共用的军事基础设施。两国签下的“最上备忘录”明确写有一项关键承诺:日本将“支持在澳大利亚建立维修保障基地和造船能力”。换言之,未来日本同型战舰在澳大利亚靠港补给、维护也将顺理成章。这种“无缝国防工业基础”为日本图谋已久的海外军事部署大开方便之门,也正在把日澳两国捏合成更紧密的同盟,甘愿充当西太平洋的“南北二锚”,为美国的印太战略效鞍前马后之劳。
当“和平宪法”被切香肠般削弱到只剩下象征意义,当自民党“一党独大”消解了公共辩论的空间,当政客嘴上叫嚷着“深化同盟关系”,实则是要搞军国主义“暴走”借壳出海,日本所谓“民主和平国家”的自我标榜完全变成了一个笑话,将再一次落个“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
文字:王奕阳 林骥飞
漫画创意:杜汶纹 赵镭饷
漫画制作:段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