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侵入加沙的以色列军队阵地周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任何越过这条线的巴勒斯坦人都会被当场射杀。这条线被以军士兵称为“狗线”,原因就是这些巴勒斯坦人被无端打死后,只能曝尸于光天化日之下,成群的野狗便循味而来,以尸体为食……
这是一个化名“乔纳森”的以军退役步兵,近日向英国媒体揭露的在加沙地带发生的战争暴行。他坦言,以军士兵往往不知道自己打死的是谁,并且绝大多数受害者都手无寸铁。更让人窒息的是所谓的“猎杀标准”——“适龄男性”被自动视为“合法”射击目标。而“适龄”这个词,可以被随意扭曲,16岁或是60岁,甚至更年轻或是更年长,只要以军士兵想扣扳机,他们总能找到理由。
针对这些暴行,以色列国防军发言人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声称以军向所有部队下发了“详细且具有约束力的交战规则”,要求士兵只打击“合法军事目标”,并强调“存疑时应将对方推定为平民”。
听起来很“正义”、很“克制”,但是,这套包装精致的官方辞令,解释不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被野狗肆意啃食的无辜尸骨。这个刺眼的反差,难道只是几名以军士兵一时的道德失守?据加沙卫生部门统计,逾七万名遇难者中,妇女、儿童与老人占比过半。以军“只打击合法目标”的说辞,在这样的伤亡人员结构面前,根本站不住脚。以色列非政府组织“打破沉默”执行主任纳达夫·魏曼直言:“这些并非孤立的个案,而是指向一种系统性失灵与可怕的道德崩塌。”
换言之,加沙的“狗线”杀戮,不是意外,也不是失控,而是占领者暴力心态最极端的展现。联合国巴勒斯坦被占领土人权状况特别报告员阿尔巴内塞在报告中一针见血:这场暴行被一套“将巴勒斯坦人非人化的殖民叙事”层层包裹。以军在无线电通讯里,用希伯来语的“脏东西”一词指代巴勒斯坦人,并且公开谈论去加沙“打猎”如何如何。“乔纳森”转述了那种弥漫在以军中的心态:在许多以色列士兵眼中,加沙的每个巴勒斯坦人都是恐怖分子,孩子是未来的恐怖分子,女人则是某个未来恐怖分子的母亲。毫无疑问,当一个群体在话语中被降格为“非人”,扣动扳机便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但问题还远不止于此。据以色列人权组织统计,在新一轮冲突的头18个月里(2023年10月至2025年3月),逾五万巴勒斯坦人丧生,然而在以军所有涉及加沙的罪行里,被刑事起诉的只有3起,其中仅一起定罪——一名以军预备役士兵因在斯德泰曼拘留中心反复殴打被捆绑、蒙眼的巴勒斯坦囚犯,获刑七个月。与此同时,被以色列军事法庭审判的巴勒斯坦人,定罪率却高达99%。《以色列时报》5月31日发布的视频,更揭露了荒诞且无耻的一幕:以色列士兵强迫一名巴勒斯坦男孩手持巴旗帜,立于摆放在地上的枪械旁,为逮捕这个孩子制造“正当理由”。由此可以想见,绝大多数被定罪的巴勒斯坦人,他们的“罪名”是怎么来的。
2024年11月,国际刑事法院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和时任防长加兰特发出逮捕令,指控他们犯有反人类罪以及以饥饿作为战争手段的战争罪。2025年9月,联合国调查委员会更进一步认定以色列在加沙地带实施了种族灭绝。然而,美国先后制裁了国际刑事法院的检察官与法官,制裁了联合国巴勒斯坦被占领土人权状况特别报告员阿尔巴内塞,甚至制裁了向法院提交证据的相关人权组织。美国对以色列无底线的包庇与纵容,一次一次践踏国际法,正是包括“狗线”在内的以色列反人道暴行能够在一轮又一轮谴责声中变本加厉的重要原因。
可是,一味仰仗战争暴力手段,比谁“更不做人”,以色列和美国就能赢了吗?事实上,以色列在中东大杀四方,已经陷入饮鸩止渴的绝境,连一时安宁都换不回来。它再怎样宣扬赢得了“胜利”,也不过是启动了下一场战争的倒计时。而那条“狗线”,终将写进历史——不是作为战果,而是作为施暴者的罪证。
文字:林骥飞 徐佳楷
漫画创意:赵镭饷 杜汶纹
漫画作者:普尔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