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媒矩阵 中国民兵

军旅梦·迷彩情

文 | 厉留杰

初春的风带着寒意从窗缝灌进屋里,办公桌上的茶水渐渐变凉,我起身续水时望见窗外整齐列队的预定新兵,思绪瞬间飘回到几年前在征兵一线奔波忙碌的日子……

说起来,我这辈子都在圆一个藏在心底的梦。小时候,村里一户人家的孩子光荣参军入伍后,他家门前便挂上了一块“光荣之家”的牌子,而我每次路过时总要瞅几眼。有一回,那位当兵的“老乡”身穿笔挺的军装回家探亲时,我追着听他讲部队的故事,英雄的事迹让我热血沸腾。之后,我便告诉母亲长大后我也要去当兵,母亲笑着应允了。可因种种原因,我最终未能如愿。

人这一生,有些念头是放不下的。2008年我大学毕业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政府工作,在基层一干就是十几年。2021年,组织正式任命我为该区大河路街道党工委委员、武装部部长。任职命令大会结束后回到家中,我便把新配发的作训服铺在床上凝视了许久。当年羡慕别人家的“光荣之家”牌子,如今自己也成了给千家万户送“光荣牌”的人。

“部长”这两个字听起来光鲜,可我知道这副担子并不轻。尤其是征兵工作千头万绪、责任重大,光有一腔热忱远远不够,还得有真本事。那阵子,我像上足了发条的闹钟,白天走街串巷、进村入户逐一摸清适龄青年情况,晚上回来啃书本、看资料、研政策,把各项规定要求熟记于心。有人劝我别太较真,差不多就行。可我心里明镜似的——征兵工作不较真,出了差错不仅对不起这身迷彩服,更怕影响了新时代强军事业。

有一年,在体检与政治考核“双合格”的预征青年中,有个孩子我看着不对劲,经侧面了解得知他有癫痫病史。于是,我便去医院查阅了他的病历,待核实确认后第一时间将此情况上报给区征兵办。第二天,说情的人就来了,有亲戚托人带话的,也有熟人拐弯抹角递话的,都希望我能“高抬贵手”圆孩子一个从军梦。我向他们讲明利害:“这孩子真进了部队,万一训练时犯病出了事,是部队的责任还是咱们的责任?到时候不也毁了他一辈子吗?况且更重要的是这会影响部队建设呀!”对方沉默不语。次日,我又把专武干部、民兵连长和体检医生都叫来开会,把征兵纪律规定从头到尾学了一遍。我对大家说:“咱们把关把严一点,部队就少一分隐患,孩子就多一分安全,这个手绝对‘抬不得’!”

日子过得很快,几年下来我们武装部先后为部队输送了几十个大学生士兵,每一个我都见过家长、谈过话并一一送上车。看着他们穿着作训服、隔着玻璃窗朝我挥手告别时,我心中百感交集。几个月前还是父母身边的孩子,转眼就要奔赴祖国各地的座座军营,开启淬炼成钢的军旅生活,能为他们铺一程路、送一程行,再苦再累也值了。

窗外的风依旧轻扬,杯中的茶水又已微凉。我收回目光缓步回到办公桌前,心中不禁感慨:人们常说人生如茶,茶水凉了可以再续、身子累了可以暂歇,可青春一旦错过便再也无法重来。这世上,有一种温热不在杯中而在心底,它不曾因岁月褪色、不曾因距离黯淡,始终温暖着那段未曾抵达的远方、照亮着那份从未放下的梦想。(张 凯、王  建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