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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安处是镇康

文 | 云南省军区某部军官 张 平

人物小传:张平,贵州盘州人,1983年8月出生,现为云南省军区某部军官。他坚守边境一线22年,在强边固防、富民兴边工作中作出了突出业绩,先后荣立三等功3次,所在人武部荣立集体三等功。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云南省边陲小城镇康已经醒来。佤族姑娘在咖啡林里忙碌,南伞口岸的货车有序通关。群山深处,民兵巡逻队的迷彩服在密林间若隐若现,抵边村寨家家屋顶的国旗迎风作响。镇康县党政军警民联合指挥中心的大屏上,百里边境线实时画面一览无余。望着这片安宁,我不禁感慨:这副光景,20多年前想都不敢想。

2004年军校毕业时,我递交了戍边申请,来到云南省军区某边防连。第一次执行巡逻任务,连长带我们踏上了防区最难走的一段路。正值酷暑,我们一路穿丛林、越沟壑,跋涉20多个小时,到达目标界碑时已筋疲力尽。可当看到界碑上那熠熠生辉的国徽和“中国”的字样时,“面前是界碑、身后是祖国”的使命感与责任感在这一刻变得具象化。那一瞬间,我血脉偾张。“这是你的戍边第一课,希望你永远守护好它。”连长指着界碑对我讲的这句话,就这样烙在我的脑海里。

此后10多年,我在边防营连摸爬滚打。戍边的日子很苦,我也有过抱怨,但怨着怨着就待下来了,待着待着就爱上了。后来我选调到临沧军分区机关工作,呈文办件,纸上全是熟悉的地名,心里却空落落的:再也听不见巡逻的脚步声,闻不到雨后边境丛林里泥土和树叶的芬芳。2017年,我回到镇康县人武部工作。有人说我越走越偏,我只回了一句:“此心安处是镇康,除了边防,别无所想。”

到人武部第一周,我就把全县40多个民兵执勤点跑了个遍。情况熟了,管边控边的难题也摸清了:军地各自为政,信息不通、资源分散,“各管一段、各守一方”的局面必须打破。

我和班子成员反复研究,牵头探索党政军警民“五位一体”强边固防新机制,推出工作联商、机制联创、边境联管、队伍联训、村寨联治等管边控边“五联”机制,每月第一周雷打不动召开联席会议,形成了“军管线、警管片、民兵管面,信息一起研判、行动统一调度”的工作格局。

机制一活,全盘皆通。一天凌晨,边境一段出现异常,执勤民兵第一时间上报,党政军警民同步响应,20分钟内全部就位。事后,一位民兵说:“过去出了情况手忙脚乱,现在有了机制,心里也有了底。”

机制立起来了,保障也要跟上。那段时间,我带着人武部的同志逐项列出需求清单,一趟趟跑县委、县政府,仅2023年以来就先后协调解决军事需求40多项,争取资金推进人武部“三室两库”建设,配齐配全指挥通信、应急救援等6大类装备。不仅如此,我还结合当地山高林密的特点,在各乡镇组建民兵摩托车机动队,确保边境有情况30分钟必达,这套做法后来被云南省推广。

守边更要兴边。这些年,我还积极协调各方力量帮助抵边村寨修机耕路、建合作社,让老百姓的日子有了实实在在的盼头。一次走访,傣族老阿妈玉罕拉着我的手不放,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以前甘蔗烂在地里运不出去,现在路通了,日子越过越红火。”

前辈们常说,守边守的是国门,也是心门。这话一点不错。2023年,我带队在边境巡逻执勤时,遇到一名可疑人员。见到我们后,他立即把随身携带的人民币递了过来,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只要放我过去,这些钱都是你们的!”面对诱惑,我断然拒绝,带领民兵将其移送至公安部门。

转眼间,我守边已有20余年。界碑还是那些界碑,国徽鲜红如初;山还是那座山,边民日子却更好了。唯一没变的,是戍边人胸膛里那颗滚烫的心。回望来路,我将一如既往履好守边责、做好分内事,无愧于老连长的叮嘱,更无愧于这身军装。 (杨白冰整理)

张平(左一)带领所属人员巡边执勤。(摄影/禹跃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