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媒矩阵 中国民兵

走进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 ——

红色侗寨传扬新美名

文 | 李振华 蒋尔豪 易传涛

1934年深冬。

湖南省通道县恭城书院,刺骨的山风从木窗缝隙挤进来,一盏马灯火苗忽明忽暗,刚刚经历惨烈湘江血战的中央红军在此召开紧急会议。

敌人重兵张网以待,若仍按原计划北上湘西,无疑是一条绝路。置身生死存亡关口,一个转兵西进贵州的重大抉择,犹如一道微光,刺破了苍茫夜幕,写下长征路上扭转危局的关键一笔——通道转兵。

转机,孕育在古老书院的一间教室里:房间正中央是一张正方形书桌,桌边摆放一圈座椅,而毛泽东同志坐的那张长条凳被摆在了一角。90多年过去了,置身其中,记者仿佛仍能感受到当时紧张的气氛。

1934年12月12日,毛泽东同志以列席身份参会。自宁都会议被取消军事指挥权后,他许久未能参与红军重大军事决策了。讲解员总会向参观者着重介绍这处细节:“彼时他并非红军领导核心,只是列席参会。”可正是这角落的席位,传出改变革命走向的关键声音。

会上,李德坚持执行原定计划北上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毛泽东则主张放弃原定计划,改变战略方向,立即转向西进,避实就虚,到敌人力量较为薄弱的贵州去。激烈争论中,李德愤然离席。

毛泽东的主张得到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王稼祥等人的一致认同。当晚,中革军委发出“万万火急”电令,中央红军分两路向西挺进贵州。

通道转兵,峰回路转。拂晓时分,中央红军从通道分路西进,入贵州,把敌军甩在湘西南地区,使敌在湘西消灭红军的企图破灭。

历史在这里改变。刘伯承同志在《回顾长征》中这样描述:“当时,如果不是毛主席坚决主张改变方针,所剩三万红军的前途只有毁灭。”

92年后,笔者沿着红军西进路线前行,在芋头侗寨,遇到了80多岁的侗族老人杨正益。老人向记者讲起另一盏马灯的故事。

如果说,恭城书院的那盏马灯,见证了决定数万红军命运的历史决断,那么侗寨的这盏马灯,则见证了红军与侗族人民间的鱼水深情。

“1934年12月,红军途经芋头侗寨,受反动派宣传影响,村民纷纷避入深山,我的父亲杨再能选择留守寨子。他亲眼看见红军严守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借用柴米必定留下银元,认定这是一支为穷苦百姓的队伍。”杨正益动情回忆。

通往贵州的道路需翻越千米高的太平山,那里峭壁险径、荆棘丛生。刚刚经历恶仗的红军人困马乏,杨再能便主动担任向导,将部队带到10余公里之外的黔湘边界。返程之时天色已暗,山道险峻难行,红军干部放心不下,送给杨再能一盏马灯、两块毛皮与防身物件,反复叮嘱注意安全。

橙黄灯光照亮了杨再能归家的山路,也在侗乡百姓心中播下信任的种子。听闻他的讲述,躲在山中的村民陆续回寨。次日又有红军路过,杨再能手持马灯,再度进山带路。

从那以后,杨再能念念不忘红军。杨正益12岁那年,父亲去世了。弥留之际,父亲将马灯交给他,嘱托他“长大后入伍当兵,做红军传人”。

17岁那年,杨正益带着父亲的嘱托参军入伍,成为原47军的一名迫击炮手。后来,他又把儿子杨标送到部队。1973年,杨正益将杨家人珍藏近40载的马灯捐了出来。

这盏马灯作为文物在通道转兵纪念馆展出,而它的故事由“红色小喇叭”少年讲解员队伍讲给天南海北的游客。

“我们既要讲好红军故事、通道转兵故事、军民团结故事,更重要的是把红色基因一代代传下去。”通道县人武部领导告诉笔者,近年来,他们将驻军优秀政治教员纳入国防教育师资库,配齐建强校外兼职宣讲队伍,推动学校国防教育走深走实。

通道人不忘长征,不忘红军,不忘革命前辈的奋斗精神。通道转兵所体现的精神内涵和革命传统,已化作精神财富,滋润着这片土地。如今,通道转兵纪念地已从最初的一座会议旧址发展成集纪念广场、纪念馆、红色研学中心于一体的4A级景区,《通道转兵》快板剧还唱到了江苏、上海、长沙等地。不仅如此,不少乡寨将红色文化和侗族特色文化结合,发展起旅游产业,红色主题游玩步道、主题民宿农家乐……村民们的腰包鼓了,村寨更靓了。

“恭城书院马灯亮,危难时刻乾坤转;长征路上迎曙光,通道转兵美名扬。”华灯初上,漫步红军长征步道,耳畔传来的是经典红歌旋律和各族群众的欢声笑语。(本文图片由作者提供)

通道转兵纪念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