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支援部队某部连长呙凯——
“教会战士选择路”
■曾恒洁 信息支援报记者 马 璟
第一次给官兵上课时，信息支援部队某部连长呙凯讲着讲着随口冒出一句：“大家看，从A点走向B点，这片丘陵地带是必经之地……”
台下几名战士面面相觑——“啥丘陵地带？”“不就是机房到发射阵地那片山坡嘛……”
课后，有战士忍不住问：“连长，您以前当过老师吧？”
呙凯笑了笑，他还真当过。
2014年，大学在读的呙凯首次入伍，先后当过有线兵、炊事员和突击车炮手。退伍后，他重返校园，也把在部队锤炼的好作风带了回来。经过不懈努力，入伍前那个“垫底生”，最后竟成了国家奖学金获得者。毕业后，他当了一名地理老师。虽说每次在黑板上画中国地形图，他都满心自豪，可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东西。后来他想明白了，是部队生活的纯粹和热烈，让他念兹在兹。
2019年，呙凯二次入伍。再次步入军营，呙凯被分配到通信部队。他开始以地理老师的专业眼光，检视着身边的一切——
别人看线缆就是线缆，他看线缆，脑子里浮现的是等高线、地形剖面、最优路径。他的徒弟张明跟着他跑了一个月线路，终于憋不住问：“班长，你布线的思路有点怪，咋想的？”
呙凯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捆光缆，头也不抬：“你看这片山，要从山脚到山顶架条线，怎么架最好？”
张明指了指直线方向。
呙凯摇头：“直线最近，但不是最优。你看这个坡度，这边缓那边陡，走缓坡虽然远了50米，但维护方便，风雨天也不容易断。”
张明恍然大悟：“班长，有两下子啊！”
“倒也没啥，我教过几年地理。”
很快，“呙班长当过地理老师”这件事在连队传开了。大家打趣他：“呙凯确实是这块料，看什么都像在看地形图……”
2021年，呙凯通过提干考试，成为军官。2024年，他受命组建一支无人机连队，地点在某沿海区域。那里一片滩涂，地形十分复杂。
怎么干？从哪开始干？头一天，呙凯带着6个兵，站在泥地里，吹着冷飕飕的风，攥着几张零散的航拍图。
呙凯把图铺在地上，蹲下来，手指沿着海岸线移动：“这里是风口，风速常年五六级，起飞窗口只有早晚。这里是滩涂，淤泥较厚，降落点要避开。这里是丘陵，是天然屏障，还是信号盲区……”
战士们围成一圈，看着他在地形图上标注一个又一个点位。
一个月后，他们靠双脚走遍了这片区域，把每一处起飞点、每一条航线、每一个信号盲区都摸得一清二楚。后来，连队扩充到60多人，新来的战士拿到这份地形分析资料，都以为是上级配发的专业勘察报告。
“连长，你这地形看得真细。”
呙凯说：“我以前教地理，第一课就跟学生讲——看地形是为了打仗……”
他当老师那会儿，教材上有一章叫“地形图的判读与应用”。每次讲到这一章，他都会说一句：“别以为地形图只是考试题，到了战场，地形就是命。”那时他说这话，底下的学生没什么反应。现在他说这话，底下的战士都在点头。
呙凯带兵有个特点，他喜欢帮战士想“路怎么走”。想考军校的，他帮着算时间账——每天能挤出几个小时学习、从哪科开始补、模考到什么水平算稳当；想学技术的，他列出书单，标清楚哪本打底、哪本进阶、哪本最后啃；有人想转专业方向，他就把自己当年换岗的经验翻出来讲一遍，告诉人家转过去之后，最难熬的是哪一关，怎么熬过去。
有人跟他开玩笑：“连长，你这不像带兵，像带学生。”
呙凯认真地说：“带兵有时真还就像带学生，都得让人知道路在哪儿、怎么走最稳当。”
战士们对他很信服，不光是因为他会看地形。有人告诉记者：“从呙班长、呙老师，再到呙连长，这一路他走得很认真。”
有人问过他，折腾这么一大圈图啥，呙凯想了想，望向远处的海：“这不叫折腾，人生的路可比地形图复杂得多，我教会战士选择路，也找到了自己想走的那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