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强军征程上唱响青春之歌
■罗嘉乐
一个国家的未来,在青年;一支军队的未来,寄望于青年的选择、青春的担当。
习主席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强调,新时代中国青年要坚定不移听党话、跟党走,树立远大志向,勇担时代重任,把个人追求融入党和国家事业,只争朝夕、不负韶华,在新征程上跑好历史接力赛,用青春铺路、让理想闪光!殷殷期许,语重心长;谆谆嘱托,催人奋进。
青年的选择,从来都与民族命运紧密相连。“那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干大事、年纪轻轻就丢性命的时代。”嘉兴南湖,13位平均年龄只有28岁的马克思主义信仰者,创造了中国历史上开天辟地的大事件;长征路上,无数年轻的红军将士浴血奋战,实现了中国革命的转危为安;新中国成立以来,一代代优秀青年对党坚定追随,让党的事业绵绵相继、薪火相传。
浪奔,浪涌。历史的长河,青春的浪花奔涌向前。“今天,新时代中国青年处在中华民族发展的最好时期,既面临着难得的建功立业的人生际遇,也面临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时代使命。”
“这盛世,如你所愿。”人民军队,永远以青年为主体、为先锋。站在新时代的长河堤岸,面对云飞浪卷的崭新时代,新时代青年官兵能否担当起使命责任?历史已经告诉未来,后浪正在告慰前浪。
向下扎根,深耕基层绽芳华。“禾苗在地里墩一墩,才能吃土更深、扎根更实,在风雨中抗倒伏、立得住。”手持长缨少年志,戎装不负家国情。盛夏临,毕业至。连日来,无数军校毕业学员在毕业去向上作出选择:到边疆、到基层、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实践证明,当青年官兵把小我融入大我,把战位融入强军目标,青春之花必然绚烂绽放。
向难攻坚,勇立潮头攀高峰。当年,李大钊这样寄望青年:“青年之字典,无‘困难’之字;青年之口头,无‘障碍’之语。”军人的肩膀,扛着千钧重任。打好实现建军一百年奋斗目标攻坚战,青年官兵要勇于挑最重的担子,啃最硬的骨头,接最烫手的山芋,将以攻坚克难的锐气,为强军事业注入源源不断的青春动能。
向远笃行,薪火传承创未来。万水千山,不忘来时路;树高千尺,根深在沃土。心中有信仰,脚下有力量。“青衿之志,履践致远。”当每名青年官兵用科学理论点亮青春梦想,将红色基因融入青春血脉,让信仰旗帜高高飘扬,靠过硬本领扛起使命、用创新引擎振翅翱翔、以奋斗姿态奔向未来,就一定能在新征程上写下滚烫的青春华章。
相信每名青年官兵会牢记初心使命、勇担时代重任,在平凡战位上书写非凡青春,在强军征程上唱响青春之歌:“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不惧强敌敢较量,为祖国决胜疆场……”这是青年官兵对党和人民的深情告白,也是对“胜战之问”的有力回答。
帆缆兵:将梦想系在战舰上
■荣俊运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徐艺洋 胡丹青 戚韵婷

海军某中心开展航行横向补给训练。马 莹摄

海军某中心中士李涵正在撇缆。吴坤龙摄
夜色如墨,波峰浪谷间,海军某中心两舰并列航行,准备开展航行横向补给训练。舰桥上,航行灯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光痕。
“撇缆!”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某舰舰艏,一名战士抡起系着撇缆球的缆绳,在头顶抡成直径2米的圆环,瞅准两舰相对平稳的瞬间猛然松手,缆头精准落在20米外另一艘舰的前甲板上。
在海军,这个动作被称为“撇缆”,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人是帆缆兵。
日常,很少有人会关注到这个群体。他们站在舰艏,挺立于甲板之上,离风浪最近。他们手中操作的不是导弹,不是鱼雷,而是一根根看似寻常的缆绳。
缆绳,是战舰离靠码头的“缰绳”,是海上补给时的“纽带”,更是危急时刻最后的依靠。
将梦想系在战舰上,平凡的青春也会在挺膺担当中闪光。记者走近这群帆缆兵,记录下他们与缆绳相伴的时光,记录下那些被缆绳磨砺过的奋斗故事。
想要驾驭风浪,先得驯服这条缆绳
在采访帆缆兵时,他们对于第一次见到缆绳的记忆都是统一的:一根盘在甲板上的棕黄色缆绳,像一条沉睡的巨蟒蜷卧在甲板上。
“以后你会天天和它打交道,想要驾驭风浪,先得驯服这条缆绳。”帆缆兵张鹏至今记得,2021年初夏,新兵连结业后他被分配到某舰服役,那是他第一次与缆绳相遇。稍不注意,就被它绊了个趔趄。班长弯腰把缆绳摆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军官兵都知道,帆缆兵不好当。帆缆作业,既要有一身能抡动撇缆球的力气,又要有将缆绳捋顺的绣花功夫。
新兵最初接触的是撇缆。陆地上经过无数次训练后,他们能把缆绳撇得又远又准,可一上舰艇,晃动的舰体和上扬的舰艏,让撇出去的缆绳变了方向。
张鹏回忆起第一次海上撇缆的经历。那年,某舰完成海上某任务后靠岸补给,他站在舰艏,面对越来越近的靠泊码头,心中既兴奋又忐忑。当他学着老兵的模样将缆绳抡过头顶用力一甩,缆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完美的弧线,径直砸入海水里。那一刻,张鹏的脸红得发烫。
“我来吧!”站在不远处的三级军士长李立峰抡起缆绳,轻松甩了两圈一抛,缆头精准落在码头上。
那天晚上,张鹏独自来到舰艉甲板上加练。傍晚下起的蒙蒙细雨,浸湿了深蓝色的作训服,海风里带着丝丝凉意。缆绳甩动时划破空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扭腰送胯,找准时机出手,用巧劲才能撇得又远又准。”不知何时,李立峰出现在张鹏的身后。
那一夜,张鹏明白了一个道理:多一点磨砺,才能走好军旅路。
几乎所有帆缆兵都有过类似的经历——手掌被缆绳磨破皮,手指关节被绳扣磨出血泡,吃饭时端碗都疼。
有人问张鹏为何这么拼命,他的回答很干脆:“让我第一个撇缆,那是战友们对我的信任。我必须用最大的努力,争取每次都能撇得又准又稳。”
面对一次次挫折与失败,又一次次振作起来,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中,张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帆缆兵。
和训练较上劲了,就不能松手
如果说离靠码头是帆缆兵的基本功,那么海上两舰拖带训练体现的是硬实力。
那年,海军某中心一场实战化课目训练在某海域拉开帷幕。突然,天空电闪雷鸣,一场滂沱大雨倾盆而下。某舰进入预定海域,按计划与北拖736船开展拖带训练。
帆缆兵伍畅站在舰艏,雨水顺着帽檐流进眼睛里,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北拖736船的舰位。操舵兵稳住航向航速,他必须综合判断大雨对撇缆作业造成的影响,快速调整抛投器的发射角度。
“发射引缆!”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伍畅按下击发按钮。引缆拖着缆绳穿过雨幕,精准落到对面舰船接收平台。
插接钢缆是个苦差事,没有机械、全靠人力,六股钢缆硬邦邦的,满是油脂,又滑又韧,插接到一起必须严丝合缝,只能靠成百上千次苦练的硬功夫。为了练就精准度,手上的皮磨破了一层又一层,他戴上手套继续练。
“和训练较上劲了,就不能松手。”伍畅说。
真正让帆缆兵完成蜕变的,是那些突如其来的危急时刻。那年秋天,台风来袭,为了避开风口,舰艇需要提前赶往锚地抛锚防风。
“报告指挥员,右侧锚机刹车片断裂,需要更换处理。”舰艇在海上航行,如果在重力抛锚时出现这种故障,会导致刹车系统失灵,船锚这个3吨重的“大家伙”可能直接挣脱锚机沉入海底,一旦船锚无法固定,舰艇就会漂流失控。
距离舰艇离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电闪雷鸣间,李立峰带领数名帆缆兵直奔锚机。
舰体在风雨中剧烈晃动,李立峰单膝跪地,在战友们的协助下,借助手电筒微弱的灯光,死死顶住40公斤重的刹车片,60多个固定螺母卸了半个多小时。
彼时,他的作训服早已被雨水和海水浸透。在众人的合力下,李立峰完成对锚机刹车片的更换工作。为确保锚机刹车片在使用时不出现险情,李立峰在原地抛锚进行试验,试验成功后第一时间报告指挥员,舰艇随即驶向指定锚地抛锚。
“水兵,就要在风雨中成长。”那一夜,李立峰明白,帆缆兵手里的这根绳,系着的不仅仅是舰艇本身,还有全舰战友的生命安危。
干好“粗活里的细活”,需要一股韧劲
帆缆专业看似“没有技术含量”,却是一门“粗活里的细活”。
如今,已成长为专业能手的李立峰,与帆缆打了20年交道。他把自己的经验总结成“从小处着眼、从实处着手”的训练方法。舰上大多数士兵,都被他带成了专业能手。
有人问他有什么秘诀,他摊开布满厚茧的双手:干好“粗活里的细活”,需要一股韧劲。
去年,几名新兵报到。第一次撇缆训练,新兵周家平因动作不规范,被自己撇出的缆绳结结实实地缠在身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立峰走过去,没说话,蹲下来重新帮他盘好缆绳。
“班长,我是不是太笨了?”周家平红着脸问。
李立峰摇摇头说:“我第一次撇缆时,缆绳在我的脖子上缠了好几圈。咱们帆缆兵,谁还没被缆绳五花大绑过?”
那天晚上,李立峰带着这几名新兵在甲板上加练。海风习习,舰艇轻轻摇晃,缆绳划破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默默加练的那个夜晚。
训练结束,李立峰在日记里写道:“这缆绳像一条纽带,把我们这群帆缆兵和大海、战舰,以及那些战风斗浪的日子,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其实,这条纽带系住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
在人民海军的序列里,帆缆兵是一个常常被忽视的专业岗位。装备试验成功,不会提到他们;战机顺利起降,不会提到他们;完成任务凯旋,也不会提到他们。
但是,每艘战舰离靠码头时,站在最前面的是他们;每次海上补给展开时,站在最危险位置的是他们;每次风浪来袭时,冲在最前面的还是他们。
他们手中的缆绳,一头系着战舰,一头系着母港;一头系着官兵,一头系着安全。
前不久,舰艇组织夜间离靠码头训练,周家平再次站到舰艏。夜色深沉,海况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将缆绳抡成圆环。
那一撇,划破黑暗,精准落向指定位置。
军舰破浪前行。而那根穿越风浪的缆绳,还会由一代代帆缆兵这样撇下去,精准有力。新时代帆缆兵在时代洪流中挺立潮头,用青春之我、奋斗之我书写不负时代、不负韶华的时代篇章。
舰艇的另一双眼睛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胡丹青
凌晨五点半,雾从海面升起。海军某舰前甲板上,三级军士长李立峰静静伫立,目光投向雾的深处。
一开始只是一层薄雾。没过多久,只能看到舰艏锚机的模糊轮廓。
“比7年前那场雾小多了。”李立峰对同行的记者说。
那年,该舰完成训练任务返航。行至中途,海面升起浓雾,能见度从100米下降至10米,前甲板变得模糊一片。
“雷达靠岸。”舰艇指挥员刘运华综合判断情况后,下达指令。
彼时,雷达波虽然能捕捉到码头的反射面,却无法精准反馈舰艇与码头的距离,舰艇靠岸全凭前甲板上帆缆兵的一双眼睛。
刘运华攥着对讲机,向舰艏方向望去——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他只是在听。
舰艇靠着惯性慢慢往前移动。发动机已经关了,全舰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站在舰艏的李立峰透过浓雾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是码头,他凭借一双“火眼金睛”,迅速判定距离。
“距离10米、9米、8米……撇缆!”对讲机里传来李立峰的声音。一道黄绿色的荧光若隐若现,精准飞向码头。那是撇缆球,缆绳的头部。紧接着,岸上的官兵把粗大的缆绳一点点拖过去。
军舰稳稳靠岸。刘运华回忆说,那是他军旅生涯中最漫长的两分钟。他站在船舷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听一名帆缆兵的声音,判断军舰离码头还有多远。“帆缆兵并不是简单的撇缆收缆,还要随时报告舰艇位置,他们是舰艇的另一双眼睛。”刘运华说。
刘运华向记者分享了另一段经历——去年8月的一个夜晚,月朗星稀。舰艇在某海域锚泊,官兵们头枕波涛睡得正香。
“海面发现流网。”子夜,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值更官的报告声。刘运华带着数名帆缆兵冲上前甲板。
“夜里涨潮,流网会跟着潮水走。要是缠上螺旋桨,麻烦就大了。”李立峰焦急地说。
海面上,一大片泛着微光的漂浮物,随着潮水慢慢向军舰漂来。目测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面积。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官兵们用撑杆、钩子,慢慢地将那片巨大的流网推离舰艇。等最后一片网从舰艉漂过,天色渐明,该舰奉命起航。
故事一个接一个,言谈间,刘运华已带着记者来到舰桥顶部观察平台。现场,只见前甲板上几名帆缆兵弯着腰盘缆。比拳头还粗的缆绳,被他们一圈一圈盘得整整齐齐。
帆缆兵张鹏站在一旁,手持望远镜,往军舰航行的方向望去。
“你在看什么?”记者问。
“什么都看。”他说,“渔船、浮标、不明漂浮物……舰长说了,我们是舰艇的另一双眼睛。”他放下望远镜,冲记者一笑。阳光打在他黝黑的脸上,眼睛清澈又明亮。
远处,深蓝的海面一望无际。
他们,在镜头之外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徐艺洋
舰艇起航,一根缆绳闯入记者视野。扬起的舰艏之上,几名身着作训服的战士收缆、盘缆、固定……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战士们笑着跟我打招呼,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某舰佟副政委对我说:“他们是帆缆兵。”
在舰上,他们站在甲板最前沿。离靠岸前,一般是先看见缆绳飞出,才看见他们的人;海上舰艇航行横向补给训练,先看见两舰之间绷紧的缆绳,才看见他们趴在舷边调整缆绳。
他们不是这艘舰的主角,但每一次起航、归港,都离不开他们。
新兵周家平上舰未满一年,手指上却磨出了老茧,那是日复一日撇缆磨出来的。
插接钢缆,帆缆兵要将钢丝捋顺、编紧,稍不留神手会被锋利的钢丝划破。撇缆,一遍遍地抡、甩、送,练到手臂肿了、手掌磨破皮,才能让那根缆绳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平结、丁香结、鲁班结……每一种结都要练到闭着眼也能打出来。
佟副政委说这话时,一名帆缆兵正蹲在甲板上插接一根断裂的钢缆。他的手很稳,铁笔在钢丝间穿梭,像裁缝在缝一件衣服。
我问那名帆缆兵:“帆缆作业最难的是什么?”他想了一会儿回答:“海上并靠时,涌浪会将两艘舰拉开,缆绳绷得像拉满的弓,这时候绝对不能松手。”
在舰上,我见过帆缆兵做日常保养工作。他们仔细检查每一根缆绳有没有断丝,检查每一处锈迹,清点每一件救生器材。
“平时不起眼的帆缆兵,却是战舰航行安全必不可少的一个岗位。”佟副政委说。
后来我查资料才知道,帆缆兵从风帆时代就有了。那时候他们爬桅杆、操帆索,是船上的尖兵。如今舰艇不用帆了,但这个专业保留了下来——撇缆绳、锚泊、小艇作业、舰体保养……全是他们的事。
离开舰艇的那天下午,夕阳西下,军舰在军港静卧,舰艏垂下一根缆绳,在水面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两名年轻的帆缆兵正在练习撇缆,动作还有些生疏。夕阳把他们作训服上的汗渍照得发亮。
缆绳系住的不只是一艘舰,是远航的底气、归来的安稳。站在前甲板上的帆缆兵,一直在镜头之外,但每一次平安靠港,都是他们的高光时刻。他们用扎实的本领、有力的行动,生动诠释了新时代青年官兵的使命与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