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

■边富斌

去年底，接到赵大姐一家从贵州来文山过年的电话时，我已经订了回河北老家过年的机票。好在赵大姐到的时候，我还没有启程，得以见了一面。

赵大姐叫赵军蓉，1970年入伍的老兵，上过前线，打过仗。

每年正月初一，是赵大姐的哥哥赵军生烈士的祭日。

赵大姐的父亲赵琴1939年入伍，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是一位驰骋沙场的老军人。他育有6个子女，先后把5个送上了战场。大儿子赵军生在一次战斗中牺牲，安葬在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马白烈士陵园。当年，有人劝赵琴将儿子的遗体带回贵阳安葬，可赵琴说：“不用了，就让军生在那边安息吧！那里有他的战友陪伴着他。生前他们用鲜血和生命保卫边疆，死后就让他们的英灵继续守望着那片土地吧。”

赵大姐一家人由此与文山结下了不解之缘。40多年来，从贵阳到文山，这条路赵大姐五姊妹不知往返了多少次。10多年前，赵大姐一家来文山，我有幸与她们结缘。之后她们每次来，我们都相聚。

今年来文山的除了三妹军莉、小弟军雁外，还多了两个孩子，一个叫小晋的初中生，一个叫小雨的小学生。他们是赵军雁的两个孩子。赵大姐说，她今年72岁了，趁身体还允许，就带着这两个孩子来烈士陵园祭拜逝去的亲人。

回老家前，我和赵大姐把几天的行程捋了一遍。看我操心的样子，赵大姐说：“放心回去陪老人好好过年，别忘了大姐是几十年的老兵了，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除夕当天，赵大姐她们到了马关县城，找到一个离烈士陵园不远的小旅馆住下。得知是来扫墓的烈属，经营旅馆的夫妇俩热情地邀请赵大姐她们一起吃年夜饭。

初一一大早，她们便带着祭品到了马白烈士陵园。陵园内干干净净的，有陵园工作人员在清理卫生，也有外地来的烈属在祭拜亲人。“大姑，这么多的墓碑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怕！”小雨拉着赵大姐的手，边走边说。

“大伯伯，我是小雨。我8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您，但是我听到过很多您的故事……我一定好好学习……”小雨在赵军生烈士的墓前说了很多话。“他们那么年轻，却不能与家人团圆，我们要永远铭记他们……”小晋很受触动。

陵园内，风过林梢，松涛阵阵，仿佛是历史深沉的回响。

小雨和小晋在大伯的坟墓上捧了一捧土装上，说回贵阳后要撒在爷爷奶奶墓前。

薪火相传的，不仅是血脉，还有守护的誓言。听赵大姐讲，这次来文山，马白烈士陵园的小李、马关县幼儿园的母大姐以及当地相关部门的同志都给予了帮助，她很感谢他们。

我这次没能陪同赵大姐去看望军生哥，心里有些遗憾。好在有云端相见，看着赵大姐每天发来的视频，我心安了很多。

初三，赵大姐一行回到贵阳。我们约定：等清明再来文山，再来看望军生哥和他的战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