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化县革命纪念馆珍藏的《中国工农红军军用号谱》。郑小强 摄
福建省三明市宁化县,是中央红军长征的四个主要出发地之一,也是最远的长征出发地。
宁化县革命纪念馆内,武警福建总队三明支队宁化中队司号员兼讲解员张家豪站在展柜前,向参观者讲起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军号的故事,中队官兵都熟。故事里有老红军,有老兵,也有一茬茬年轻司号员。”张家豪说。
纪念馆的展柜里陈列着1932年印制的《中国工农红军军用号谱》,共40页,分为勤务号谱、联络号谱、行动号谱、名目号谱、战斗号谱5类340余首。1994年,经国家文物局近现代文物专家组鉴定,认为这是全国保存最为完整和正规出版的红军时期号谱,将其定为国家一级文物。
“这本号谱能留下来,靠的是宁化县老红军罗广茂。”张家豪说。1930年,15岁的罗广茂参加红军,在中央军事学校陆地作战司号大队学习,结业时每人发了一本号谱,大家承诺“人在号谱在”。
1934年,罗广茂在作战中负伤,伤好后与队伍失去联系,为了保护号谱安全,他潜回家中,把号谱交给母亲保管。解放后,他再次回到家中,询问母亲号谱下落,母亲年事已高,已经想不起当年把号谱藏在哪里。直到1974年,拆谷仓时,他在家中谷仓底发现有个油纸布包,里面包裹的就是这本军用号谱。后来罗广茂将这本号谱捐赠了出来。

↑2021年李浩带爷爷李德厚参观宁化县革命纪念馆“军号嘹亮”专题展厅。钟炜俊 摄
故事里还有一对爷孙。爷爷李德厚1964年入伍当司号员,复员前把号谱一页页抄下来,用油布包好,珍藏了50多年。2017年9月,孙子李浩参军来到宁化中队,在火车站送行时,爷爷把油布包着的号谱交到他手里:“娃,去了部队好好干。”

↑老兵李德厚的手抄军号谱。钟炜俊 摄
李浩翻开一看,纸都黄了,字迹还工整得像印出来的。“爷爷1964年参军时就是司号员,他把号谱交给我的时候,我就立志要当一名优秀的司号员。”李浩说,“爷爷当时能做到的,我一定要做得更好。”2019年全军施行新的司号制度,李浩第一个报名,成了中队第一任司号员。后来,爷爷李德厚把号谱捐给中队,中队将这本号谱珍藏在荣誉室里。
李浩退伍后,温合法接任司号员。温合法回忆,军号只有四个音,他花了三个月才掌握,练号时嘴唇吹肿、吹破皮是常事。

↑中队两任司号员张家豪(左)、温合法(右)在宁化县革命纪念馆内练习吹号。王康汉 摄
温合法退伍后,张家豪接过担子。“我是中队的讲解员,也是司号员。每来一批参观者,我就把号谱的故事讲一遍。一开始就是照着讲解词念,讲得久了,慢慢有了真切体会。脚下是长征出发的地方,身边是老红军誓死守护的号谱。我讲号、吹号,就是把军号的故事接过来,再传下去。”张家豪说。如今他吹得最多的是起床号、开饭号,训练时也会吹冲锋号鼓舞士气,“只要有需要,我们随时能把冲锋号吹响。”
中队荣誉室里还有一本号谱,是现行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用号谱》。这本号谱常年放在训练场,官兵训练时随时翻阅、对照吹奏。

↑中队荣誉室陈列的现行《中国人民解放军军用号谱》。张烨 摄
2018年10月1日,全军恢复播放作息号;2019年8月1日,新的司号制度正式施行,距1985年撤销司号员编制,已时隔30多年。
新司号制度施行后,官兵学练军号从未间断,一茬茬新号手在老号手带领下成长,营房里时时能听到练号声。中队荣誉室里,红军号谱的复制品、老兵手抄号谱、现行军用号谱和一把老军号摆在一处。每逢新兵下队、重要节日,官兵就到宁化县凤凰山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在军号雕塑下列队,重温长征故事、激励斗志。

↑中队组织官兵到宁化县革命纪念馆参观见学。钟炜俊 摄
“中队番号几经改编,红色的根一直扎在这里。”中队指导员林靖松说,“新司号制度施行后,人人学军号、争当司号员,嘹亮的军号声,不只是作息训练、战斗冲锋的指令,更是一种信仰的传承。”

↑中队组织军号交接仪式,新号手从老号手手中接过军号。欧家程 摄
三本号谱,一脉初心:一本是战火余生、以命守护的信仰根基;一本是家风赓续、代代相传的初心接力;一本是扎根哨位、矢志强军的时代答卷。
九十多年前,红军吹着军号踏上征途;今天,新一代官兵仍在长征出发地把它吹响。号声穿越岁月,一声接一声,从未停歇。
策划:柳刚
统筹:李砺寒、王楠楠
协调:黄志明、林靖松
记者:孙丰晓
鸣谢
福建武警总队三明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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