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词作《赣南游击词》赏析——

密林长歌

■费慕雪

在红色文学长河里，有这样一首战地词作，没有大江东去的浩荡，也没有金戈铁马的雄奇，写的是衣单粮绝、野菜果腹的艰苦岁月。这便是陈毅的《赣南游击词》。

1934年，红军主力长征后，项英、陈毅留在南方，率南方八省红军和游击队在深山密林里坚持斗争。正是在这一背景下，1936年，陈毅写下这组词。

词的前六节以一天的时间顺序展开，由破晓至月夜，以白描手法记录队伍的生存窘境。“天将晓，队员醒来早。露侵衣被夏犹寒……”寥寥数句，陈毅描摹出盛夏夜露浸透我军官兵衣衫被褥的场景。“天将午，饥肠响如鼓”，陈毅写敌军持续数月对红军实施粮食封锁，官兵只得采野菜、饮清水充饥。顺着时序推移，“日落西，集会议兵机”“夜难行，淫雨苦兼旬”，这几节依次描述我军筹划转移，但又遇阴雨连绵，只能倚树暂避风雨的情景。

一节一个场景，串联起深山游击战争一日的完整图景。词作不刻意渲染悲情，只是冷静平实的记录。也正是这份克制内敛的书写，让文字深处蕴藏的力量，愈发动人。

词作第七至第九节笔锋递进，叙事重心由生存困境转向对敌作战。“敌人找我偏不打，他不防备我偏来”，陈毅把复杂的军事智慧和避实击虚、伺隙出击的游击战术凝练为通俗生动的文学语言。

历经生存与战斗的双重考验，词作第十至第十二节跳出具体处境描写，转而描写军民关系、队伍成长与革命信念，在情感上完成升华。“靠人民，支援永不忘”，语言朴素直白，道出人民是这支队伍能够屹立不倒的依托。“勤学习，落伍实堪悲”与“莫怨嗟，稳脚度年华”，则写出我军官兵身处困境仍坚持学习、磨砺本领、积蓄力量。

《赣南游击词》不只是一组纪事词，它为我们留存下长征的另一重面向：主力向西跋涉是长征，留守将士在深山密林里苦撑坚守，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