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候飞行（组诗）
■宁 明
云上巡航
每一道山脉的走向
每一条江河的奔腾
都刻在我的心里——
云层之下，是我守护的
壮丽江山
我用翼尖蘸着青春的汗水
千百遍默画过那张沿海地图
日夜期待着去拥抱
那座漂泊的宝岛
云上巡航，身后的航迹
多像是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作画
呼啸而过的战机，总是
被祖国当作最值得信任的笔尖
飞向深蓝
每当我把大海与天空
当作一张特殊的色觉检查纸
来测试对蓝色的分辨度
云朵便故意释放一些干扰色块
考验我的警觉
浅海已被甩在身后
蓝，变得越来越纯粹
更深的蓝，一直在前方呼唤
飞过去，飞过去——
用“加力”燃烧的火焰
去照亮那片神秘而幽静的海域
我被深蓝包围成一叶扁舟
海平线是留给我的唯一缆绳
我仔细分辨天与海的色差
用划过的翼影，去轻轻触摸
大海的深邃内涵
深蓝之中，银翼上喷涂的机徽
显得格外鲜艳、醒目——
它像一座飞翔的界碑，在阳光下
一路闪耀，向前延伸
夜间编队
一对最亲密的战友
在夜空，无需看清彼此的表情
航行灯递来一个眼神
长机与僚机，便会默契地
向着目标呼啸而去
在空中，两个为大地挑灯的人
守护着万家灯火
灯盏与灯盏之间，以对视的方式
表达着心底的无限忠诚
有一种生死之爱，拒绝疏离
更拒绝亲密的拥抱
它以不即不离的恰当分寸
阐释着飞行者之间爱的真谛
拂晓飞行
我以大地使者的名义
向着东方加速起飞
去把天地间第一缕金色的曙光
迎进祖国山河的怀抱
我身后是酣睡中的乡村
雄鸡还未啼鸣
炊烟尚未冉冉升起
黎明前，只有飞向高处
才有幸欣赏这一轮红日
这是大地最庄严的时刻
短暂，而又无比安宁
云朵身披彩衣
大海被镀成古铜色
飞机尾迹，走笔在大地的画布上
渲染中华水墨的味道
天地间越来越亮
我转向机场
归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