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军事电影《海鹰》讲述人民海军鱼雷艇的战斗传奇——
银幕之外的深蓝记忆
■胡 薇
电影《海鹰》海报。资料图片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许多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名“海鹰”。这股热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源自一部当时风靡全国的军事电影——《海鹰》。这部电影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摄制，反映了海军官兵英勇顽强、敢打必胜的战斗风采。1959年，这部电影作为新中国成立10周年献礼片上映，“泰山，泰山，我是海鹰”成为家喻户晓的经典台词。神勇矫健的“海鹰”，成为那个时代人民海军的鲜明符号。
这部电影男主角的人物原型之一，是毛泽东同志曾亲自接见的战斗英雄张逸民。他是人民海军第一代鱼雷艇艇长。电影《海鹰》的主要情节，就是依据他的传奇海战经历改编而成。
上世纪50年代，国民党海军舰艇频繁袭扰我沿海地区，破坏渔业生产，威胁海上航运安全。鱼雷艇以其小吨位、高速度的特点，能够在局部海域迅速部署，执行侦察、巡逻和打击任务，成为人民海军近海防御的尖刀利刃。
1955年1月10日晚上，张逸民所在的鱼雷艇大队，奉命在海上执行伏击任务。在长时间的潜伏等待后，敌军“太湖”号护卫舰进入了伏击海域。就在我编队准备发起攻击时，出现了一个意外状况：编队中两艘鱼雷艇因风高浪急，未能及时跟上，只好被迫返航；海战场上只剩下张逸民驾驶的102艇和另一艘101艇。
一艘鱼雷艇，一次战斗会配备2枚鱼雷，同时发射进行打击。然而，在攻击时，张逸民所在的102艇，只有左管鱼雷发射出去，右管鱼雷却成了哑雷。这是张逸民此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张逸民与艇员迅速进行排查，发现是海浪太大，海水灌进了甲板上的鱼雷管，导致送药器发生故障。他们迅速更换了鱼雷送药器。然而战机已逝，敌舰“太湖”号趁机溜走了。
返港后的敌“太湖”号护卫舰，将航行中发现鱼雷火光的情况上报给了指挥所。国民党军又派出了“洞庭”号炮舰出港查看情况。我雷达发现其踪迹后，指挥员命令鱼雷艇编队前往攻击。张逸民得知情况后，主动请战。指挥员一开始考虑到他所在的102艇只剩一枚鱼雷，航行时会造成艇身失衡的情况，便拒绝了这一请求。可张逸民再三恳请，指挥员最终同意了。张逸民驾驶102艇出发，迅速追赶我军两艘先导艇。然而，到了集合地后，他却没有发现两艘先导艇的踪迹。
原来，海军雷达站发现，在前往攻击的航道上，有国民党军的扫雷舰正在巡逻。指挥所便通知编队撤回，但在风浪中疾行的张逸民未能接到这个命令。
彼时，作战海域的风浪愈发疯狂，鱼雷艇高速行进在海面，撞起高高的海浪。一个接一个的浪头打在艇员身上。张逸民没有退缩，他要和102艇的战友一起，带着仅剩的一枚鱼雷，向敌人发起攻击。
苍茫的大海上，张逸民借助微弱的月光，发现海面泛起的一条光带上，出现一个黑点。他当即判断，那应该就是目标！在距离敌舰2海里时，张逸民确认那就是国民党海军的舰艇。加速靠近敌舰到仅0.5海里时，水手长提醒张逸民可以发射鱼雷了。但他没有发射。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再不发射鱼雷，102艇很有可能会撞向敌舰。作为艇长的张逸民当然清楚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但他更清楚，只有一枚鱼雷的他们没有退路，两船靠得越近，敌舰越难规避，鱼雷命中率越高。所以，他选择继续逼近。直到距离“洞庭”号约200米时，张逸民才按下发射按钮。
几秒钟后，张逸民看到敌舰上出现了闪亮的白点，紧接着是数米高的水柱。火光吞噬了舰体——命中了！由于距离太近，爆炸冲击波将102艇甲板上的玻璃全部震碎，6名甲板人员瞬间耳鸣失聪。张逸民命令102艇迅速掉头，快速撤离。
就这样，102号艇官兵冒着与敌舰同归于尽的危险，以单艇独雷，在大风浪中击沉吨位远超自己的敌舰“洞庭”号，书写了海战史上的英雄壮举。
3年后的“八·二四”海战中，张逸民又带领艇队在岸炮部队的配合下，在金门料罗湾外海，击沉国民党军用坦克登陆舰改装的“台生”号大型运输船，重创敌“中海”号坦克登陆舰，取得胜利。
电影《海鹰》将这两次战役合并，进行了艺术化加工。电影里，909号鱼雷艇在“鬼屿”伏击，用最后一枚鱼雷击沉了敌舰“中正”号，成为影片中的战斗高潮。
1958年9月1日，张逸民率领鱼雷艇部队作战时，由于遭遇恶劣天气和极端情况，所在的鱼雷艇沉入大海。电影中，主角张敏在909号鱼雷艇沉没前，组织艇员降下国旗、与鱼雷艇告别，跳海求生，在2天2夜后获救。现实情况比电影情节更为惊险。当时海浪滔天，落水的张逸民与战友命悬一线。得知情况后，原东海舰队福建前线指挥所迅速发出急电，命令快速搜救落水人员。获救的张逸民和战友被迅速送往厦门救治。
在为他们更换衣物时，战友们在张逸民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份被浸湿的遗书。时任东海舰队副司令员、海军厦门前指司令员的彭德清看到张逸民写着“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遗书时，不禁潸然泪下。被抢救过来的张逸民说：“这都是给家里人说的话，现在活过来了，销毁吧。”彭副司令员说：不能销毁，要给部队全体指战员看，让大家知道什么是革命军人肩负的责任和保卫祖国的决心。正因如此，八一电影制片厂以张逸民为原型之一，拍摄了电影《海鹰》。
2016年，张逸民与世长辞。张逸民生前所在部队如今装备了更加先进的导弹快艇，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鱼雷艇部队“忠诚骁勇、灵活机动、敢打必胜”的战斗精神，早已融入官兵的血脉，沿着一艘艘舰艇的航迹奔向远海大洋，奔向新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