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绘“银河” 丹青写初心
■赵建华
装机——银河-Ⅰ巨型机（中国画）赵建华作
在多年艺术生涯中，我始终坚持“以画记史、以笔铸魂”的创作理念。我认为，军事题材美术从来不是闲情笔墨，而是传承红色精神的具象载体。中国画《装机——银河-Ⅰ巨型机》的酝酿和创作历时数年。整个创作过程，对我而言既是一次对水墨技法的探索磨砺，也是一场与科研前辈的精神交流。我想以这样一幅作品致敬那些投身银河系列巨型计算机研发的拓荒者们。
20世纪60年代，中国的尖端科技发展遇到了瓶颈，有些重要理论研究和模拟实验，需要解决大量计算问题才有可能取得新突破，研制巨型计算机对加强国防实力、促进科学技术进步等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当时，国外对高性能巨型计算机技术实行严密封锁，因此中国迫切需要独立自主研制运算速度极高的计算机。1983年，国防科技大学科研团队迎难而上，从零起步攻坚克难，成功研制出我国首台亿次巨型计算机“银河-Ⅰ”，打破国外技术垄断。
翻阅大量历史档案，我了解到，彼时科研条件十分艰苦，没有自动化布线设备、缺少精密配套工装，科研工作者身穿军装、白大褂，在机房里靠着手工操作，逐一排布2.5万条绕接线，12万个绕接点；全机600多块插件板，200多万个焊点无一虚焊，最终铸就了这台“争气机”。“胸怀祖国、团结协作、志在高峰、奋勇拼搏”的银河精神，就诞生在日复一日的奋力攻关中。一段段鲜活的科研往事，触动着我的心。我决心用水墨人物画定格科研人员装机攻坚的经典瞬间，让“银河精神”借助国画艺术走出历史档案、走进大众视野。
在创作构思上，我没有采用全景式纪实构图的常规思路，而是聚焦机房内装机现场的近距离群像场景，以小见大，用一间机房、一组科研人员群像，折射一代人为国铸重器的家国情怀。画面构图以高大厚重的巨型机柜作为视觉骨架，林立的柜体占据画面上半部分，坚硬规整的机械柜体线条与人物灵动写意的笔墨形成刚与柔的反差，既直观凸显银河巨型机体量庞大、结构精密的硬件特征，又以冰冷机械反衬科研工作者滚烫的报国热忱。人物排布采用围聚式群像布局，几位科研工作者的形象错落分布、动静结合：站立者手持线束俯身对接机柜线路，坐姿者俯身操作台调试仪器，中间戴眼镜的科研人员研讨技术症结，还有人背对观者伏案记录数据……高低错落的人物站位，还原科研攻关时集思广益、协同攻坚的工作状态。画面细节保留时代标识，全体科研人员制式军装外穿白大褂，一抹红色在黑白水墨间成为点睛之色，红领章成为科研工作者坚守使命、对党忠诚的精神象征。
在艺术特色的探索上，这幅作品融合传统写意笔墨韵味，力求做到写实立形、写意传神。造型层面，依托写实笔法塑造人物神态，把科研人员严谨细致、潜心钻研的精神状态具象化；笔墨层面，活用中国画墨分五色的传统技法，以浓墨皴擦表现巨型机柜厚重的金属肌理、缠绕交错的线缆，枯笔、焦墨刻画工装面料褶皱与仪器的岁月质感，淡墨晕染环境光影。我刻意弱化工业题材容易出现的冰冷机械感，借助温润灵动的人物水墨，为冰冷的机器赋予人文温度。同时舍去艳丽色彩，整体以水墨黑白灰为主色调，仅用红色点染领章，以极简配色贴合艰苦朴素的时代风貌，强化画面厚重肃穆的氛围感。
银河系列巨型计算机的研发，是我国国防科技自力更生、自主创新的里程碑，“银河精神”薪火相传。这幅《装机——银河-Ⅰ巨型机》，是我以笔墨为科研前辈立像、为“银河精神”存史的一次艺术实践。未来，我仍将持续挖掘我国国防科研发展史中闪光的人与事，以丹青笔墨展现拳拳爱国心。
